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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云叔叔呢?特意讓陳叔打電話給他,唯一的解釋是,他要利用明天,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在角力,但中間受力的那個,是自己。
往行李箱塞東西的時候,他把夾層里的一個盒子掏了出來,那是之前他為云漠準備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云漠去了加拿大,回來之后又發(fā)生了種種事情,他便一直沒有送出去。
直到他自己的生日,他收到了那枚戒指,這件禮物的份量,便一下變的輕了起來,被他收進了箱子里。
他垂眸把盒子打開,盒子里是一條皮質腳環(huán),腳環(huán)上墜著一顆冰藍色的琺瑯星星。
他把那顆星星捏在指腹間,看了片刻后重新裝了回去。
*
夜風很冷,云漠站了許久,他在樓下接到了云飛和陳叔。
出租車在他面前停下,他親自將他父親從車里抱了出來。
云飛以前身形也算高大,可現(xiàn)在抱在懷里幾乎沒有多少重量。
陳叔將輪椅從后備箱里搬出來打開,云漠把他父親放在輪椅上,親自推進了電梯里。
氣氛有些詭異,久別重逢的幾個人,除了陳叔初見時的一聲“少爺,”幾乎再無人發(fā)聲。
直到打開了房門,云飛看著房間里的裝修布局,才冷哼了一聲:“謝省的主意?”
云漠淡淡道:“我的主意。”
陳叔把行李箱拖進客房放好,云漠蹲下身為他父親按摩雙腿:“爸,很累吧?”
云漠的額發(fā)散落著,擋住了眉眼。只有抬頭時才能看到那雙明亮的眼睛。
他穿著居家服,發(fā)絲柔順,讓云飛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清醒的時候他知道,他委屈了這個孩子,可是,那些殘酷的快意卻上癮一般,讓他難以自控。
“老宅那邊都安排好了,”云漠低著頭,手指按在他麻木的雙腿上:“明天我?guī)タ纯础!?
然后他又抬頭看他父親:“您應該提前告訴我一下您回來的事情。”
云飛本有些柔軟的心,在云漠說老宅二字的時候莫名又暴戾了起來:“我還沒坐穩(wěn)呢,就想趕我走了?”
“不是,”云漠說:“您累了,今晚先休息吧,如果不愿意去,那就不去,您可以住這套房子,我和省省住對面那套。”
“先不要那么急,”云飛說:“明天謝省來了,也該聽聽他怎么說。”
“和我談就夠了。”云漠抬起眸子,神色平靜:“我是您兒子,您的怒氣發(fā)到我身上就夠了。”
“老陳,”云飛叫了一聲,陳叔從客房出來:“扶我去休息,我累了。”
陳叔拿了云飛的拐杖,那根鋁合金的棍子,云漠比誰都熟悉,他的眸子在那根棍子上停頓了片刻,隨即隱忍地轉開了眼睛。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謝省了,”云飛對他說:“他明天來了再談。”
他眼睜睜看著云漠的臉色慢慢變白,眸子愈發(fā)黑沉,像淬了冰。
他覺得心口一緊,有點疼,卻又莫名地痛快。
他被陳叔攙著,艱難地扶著那根拐杖,幾乎一點點挪進了客房里,五六米的距離,他走出了一身的汗。
房門閉合前,陳叔擔憂地向云漠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