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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向笛咬著唇,克制著自己,怕自己哭出聲來被陸景曜聽到。
好半晌,阮向笛才小聲說:“景曜……我想你,我們好多天沒見面了……我特別想你?!?
許是他這句話打動了對方,陸景曜沉默了一下,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阮阮乖,過兩天我去看你,好不好,我現在在出差呢。”
阮向笛問:“真的嗎?”
這時他聽到電話里傳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陸先生,您跟誰聊天聊那么久呢……”
那語氣里的矯揉造作,聽得阮向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幾乎作嘔。他不是不知道的,有人跟他說過,說陸景曜吃野食,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但他一直不信,他努力說服自己想要相信陸景曜的。
“真的,阮阮,聽話啊,我這里有時差,現在在公司呢,晚點兒再打給你?!标懢瓣渍f。
阮向笛點點頭,仰頭靠在床邊上,覺得有些荒謬,卻還是習慣性地答應了一聲,輕聲道:
“嗯,我知道了。景曜,你忙吧。”
而忙于“公事”的陸景曜,甚至都沒有聽出來阮向笛的異常,或者說聽出來了,刻意選擇了忽視。
他少說了三個字:“我等你。”
因為這一回,他不會再等他了。
002死亡
阮向笛關了燈,屋里黑漆漆的一片。月光清冷皎潔,與風一同涌入臥室,落在阮向笛略顯單薄的身軀上。
手機從右手里掉出去,“啪嗒”摔在地面上,沒有人會去在意,就像他,今夜消失在這里,也沒有人會在意。
最重要的是,他不在意。
阮向笛卷翹的睫毛下,一雙眼睛失神地望著窗外,莫名覺得有些冷,可是他卻懶得起身去關個窗戶,好像渾身都沒有力氣。
渾身都很累,不只是身體累,心也累。
他愛得那么卑微,將自己的一切全部獻上,他像信徒崇拜神明,像溝渠里的野狗崇拜光明那樣,愛慕著陸景曜。
但當初山盟海誓說得再好聽,也抵不過衣香鬢影的世界里,數之不盡的俊男美女。熱情被一天一天消磨殆盡,當初那個會笨拙地討他歡心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膩了,就會棄如敝履。
他就是那顆被舍棄的嘴角的飯米粒,也是那蚊子血。
阮向笛患有抑郁癥兩年了,除了醫生和經紀人、發小,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告訴陸景曜。他怕陸景曜嫌他麻煩,覺得他矯情,抑郁癥嘛,自己想開就好了,有什么好抑郁的?
想不開,想不開,怎么都想不開,因為他拿得起放不下。
那是融入心臟一部分的人,怎么能放得下呢?可不得從心臟上剜下一塊肉去嘛?太痛了,痛得讓人無法呼吸。
阮向笛抬手揪住了胸口的衣服,他感覺到有些窒息,自己像是個溺水的人一樣,落在水里,沒有人來救他。他自己也救不了他自己。
可是太難過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臉色分明蒼白,卻又由于醉酒而有酡紅,看著怪異極了,像個重病將死的人。阮向笛哆嗦著手抽出床頭柜的一格抽屜,在模糊的視線里找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他早就想自殺了,但是他沒告訴過任何人,連醫生也沒有。因為長期以來嚴重的失眠,已經干擾到了他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