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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告訴她一切有他,她、還是選擇離開么。
昴緋呆呆地站在桌前,門外吹進來的風帶起他衣襟翩飛,昏暗的場景里漸漸凝固成一座悲傷的雕像。
副官看著昴緋的背影,然后突然覺得寒冷。
沉默的空氣里,
只聞那帶著奇異香味的墨汁,如黑夜籠罩不離……
終。
咳咳,俗話說得好,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一卷——
……
第三卷-江湖篇
【番外】西番蓮之吻
夏天已經快要到尾聲了。
連日的暴雨之后,終于難得的晴天光臨,陽光肆無忌憚地穿透樹葉上晶瑩的水滴,倒映出整個世界的繁茂綠意。
這里是被人類忽視的角落,存在于繁華縣城某處。與人類世界的唯一通路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后院池塘的底部、籬笆外某株牽牛花的葉瓣紋路、當然,也有可能就是某人的床底。
被上古魔法的自然之力守護,遠離人類骯臟而愚昧的侵犯,這樣圣潔而遺世獨立的所在,現在居然被某只矮矮的小東西大咧咧占領。
——
“喂!”
“喂——!”
“喂——!喂————!喂——————!!”
沒有回答。周圍是蟬鳴、是溪澗、是某些動物穿過樹隙的聲響,卻唯獨沒有人聲。暮兮兮記得自己只是到床底下找那條沾著桂花味道的手絹而已,為什么絆了一跤之后,再抬頭、就突然變成了室外呢?
“喂~~喂~~喂~~~~~~~!然!!小晴!!!”
然在爹爹那里學藥理和醫術,小晴剛才被自己轟出去找冰鎮糖水了;所以周圍應該是一個人都沒有,平時總嫌他們煩人,真的老是把自己當作瞎子前后跟著,現在只剩下自己一人……倒真的有點不知所措。
但是我們的暮兮兮不是一般人。
她是暮家最小的女兒,最叫爹爹喜歡的孩子,最最聰明、最最最勇敢、最最最最好運氣,還有胡思亂想的暴走超人。
所以暮兮兮重重地“哼”一聲,憑借她兩條小短腿在這突然出現的“室外”,開始漆黑中的初次探險。
暮兮兮闖進結界的同時的分割線
“吱吱吱……”
一只毛茸茸的小球對著高高樹杈間的某處影,輕聲叫喚。
“……哦?人類?”樹杈間傳出的這個聲音冰涼妖嬈,每一聲轉調都停留在最完滿的地方,惹人好奇此人的長相又是如何。
——該是用漂亮二字無法形容的絕世魅惑。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在墨綠色調的樹枝間,黑發的男子輕輕揉了揉因為睡午覺而一團亂的碎發,緩緩伸了個懶腰,
“倒是很久……沒有有趣的小東西進來了呢。”
“吱吱、吱吱吱!”
“嗯、要是好吃的話,就給你留一點。”
“吱吱……吱吱!”
“到時候血早就冷掉了,吃壞肚子我可不管……”瞇著眼睛的男子張開五指,舉過頭,透過五指和樹丫的隙縫、看了看額外火熱的陽光;嘴里談論怎么吃掉人類,就好像只是在談論如何吃一塊鮮美的糕點。
人類啊……只不過就是食物鏈底層卑微而弱小的族類罷了,雖然不怎么挑食,但希望這一次的人、味道不要太叫他失望才好。
接著極輕極輕的“哧”一聲。
原本的樹丫上哪里還有他的影子;模糊而修長的身影飛速在林間穿越,不帶起一絲波瀾地前進著,很快接近結界的破碎裂口。
而在這個森林的另一邊。
“你倒是說說看,我這樣是不是很可憐?”
小小的暮兮兮蹲在一叢顏色鮮艷,碩大無比的花朵旁,認真地滔滔不絕,“每天都被逼著學這學那,爹爹老是說我是她最重要的女兒、可我怎么覺得爹爹有的時候對我卻是特別特別的嚴厲呢?唉……誒?!不要撓我癢癢……我怕……啊、哈哈、哈哈哈哈……~抓住你了!”
暮兮兮一把捉住正在她腰上撓癢的“罪魁禍首”——植物藤蔓,臉上得意洋洋,
“所以我說我雖然是看不見,可是感覺還是很靈敏的吧!”
那花朵的藤蔓得幾乎和她的手臂一般,被暮兮兮輕輕地松開后,又緩緩地沿著她的臉頰輕蹭。
“你果然聽得懂!”暮兮兮臉上帶著驚喜的笑,一邊用她白嫩嫩的小手撫了撫巨大花朵的觸須,“我聞著你的味道,還有藤上的軟軟絨毛,應該是熱的植物、怎么會在這種潮濕的地方呆著呢……”
花朵當然不會回答她,只是在風里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因為……”
空氣里突然出現了婉轉妖媚的聲音,兮兮一驚;憑借自己敏銳的五感、居然沒有提前感覺到這個人任何接近的訊息:
無論是聲音、味道,還是空氣里最微妙的異常。他就好像完全融化在周圍綠色愜意的氣氛之中,不似真正存在;兮兮睜著無神的眼睛,微微煩惱地皺起了眉頭,企圖更加集中注意力地捕捉到這個男子存在的痕跡。
“它就是為了等待你這樣無知的人類啊……”
“哇啊啊——!”
明明剛才發聲的時候還是在十步遠的樹梢尾端,他的聲音夾雜著樹葉隨風悉悉索索的雜音,可是現在!為什么會毫無預兆地突然就盡在耳邊?!!暮兮兮猛地后退一大步,然后很不幸地、被身后緊接而來的花朵藤蔓直接絆到,身體重心這種東西是如此的不可靠,暮兮兮在一片黑暗的視野中,只感到掠過身體的風陣陣,花兒的香味逐漸遠離自己,而身下泥土的芬芳,濃重的草腥氣快速接近……
——
“撕拉——————呃!——————哇啊啊啊啊啊啊——!!——————”
——
第一聲是衣服撕裂的聲響。
第二聲是男子的悶哼。
第三聲,當然是我們無與倫比厲害的暮兮兮童鞋,曠古絕世吼。
空氣里實際上并不存在的塵土緩緩落下,兩人皆是狼狽不堪;男子的前衣襟被硬生生撕裂一塊,中長的黑發甚至比剛才剛睡醒時候還要亂糟糟……不過。
黑發的男子眨了眨淡紫色的眼眸,看著泥土地上坐著的人類小孩,慶幸自己至少是站著的那一個:
失去重心的那一瞬,從小養成的本能反應就叫兮兮伸出她的小短手,向一片漆黑里探去;運氣很好,她居然真的抓住了男子的衣襟,柔軟的衣料、帶著陽光的觸覺和雨露的香氣,不過很不幸,這衣襟瞬間就在兮兮的小魔爪下光榮犧牲,“撕拉”一聲后、仍舊不放棄的兮兮再探手……咦?運氣居然再次這么好,讓她捉到了男子因為身體前沖而散開的頭發,被突然抓到頭發任誰的本能反應都是推開障礙物;于是最后,兮兮幾乎已經找回的身體平衡,還是在男子毫不憐香惜玉的“終極一推”下,
土-崩-瓦-解。
那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之后,暮兮兮終于敗給地心引力,完美地以她小小的臀部落地。
“啪嘰”一聲。
順便還崴了腳。
完-敗。
一人站一人坐,兩個人維持著各自怪異的姿勢,空氣里除了夏末的喧鬧笙簫,就只有風刮過兮兮手里的碎布片的咧咧聲響。
“小氣鬼——!!!”
“……”紫眸的男子挑高了眉毛,沒想到坐在地上的人類小孩開口第一句,居然是這個。
“直接拉住我就好了嘛!為什么要推開我這樣楚楚可憐又嬌柔的女孩子!!大叔!你這個狠心的大叔!!!!!!!!我的腳都崴了真的好痛啊!!——!!!!”最后一句,小女孩閉著眼睛用盡力氣喊,完全被害者的語氣加害者的氣勢。
“……吱吱……”
樹林的枝丫間、突然出現的某只毛球對著紫眸男子叫喚。
“我沒有欺負她。”語氣平淡冷靜。
“小氣鬼大叔……!!痛死我了——!!”一邊地上的小女孩還坐在地上耍無賴。
毛球看看女孩子,再看看紫眸的男子,
“吱吱……吱吱……?!”
“……”扶額頭,太陽開始隱約的青筋浮現,“我怎么可能去欺負一塊食物……”
“……!”暮兮兮聽到“食物”兩個字的瞬間愣了愣,隨后決定當作風太大什么也沒有聽到,繼續:“大叔大叔你欺負人!!——!”
“吱吱吱吱……==
”毛球那幾乎看不見的眼睛里,已經開始出現叫做“鄙視”的眼神,開始了自顧自的格調教育,“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眉毛一挑一挑,嘴角一抽一抽,紫眸的男子額頭的十字越變越大,地上的小女孩依舊耍無賴,于是、額頭的十字充氣到達無限大,迎來了瀕臨爆發的邊緣
——
“閉嘴——!!!!”
“!”
“!”
一人一球呆住,紛紛住了嘴。
夏天的森林里,突然變得很安靜。
第三卷-江湖篇
夢醒時分(一)
外面下著暴雨,巨大的水滴聚集著沖刷下來,帶走一地干燥多愁的情緒。
但這里的多愁沖刷不掉。周圍都是討厭和厭惡的眼睛,他們看著我看著那個小女孩,然后在毫無防備的背后輕聲細語,……
——
“你看那個女生,就是她就是她、我聽說她是個沒有人要的雜種哦!”
“誒?!真的嗎?可是老師說不可以說其他小朋友的壞話……”
“不是壞話!她就是雜種!!”
……
——
“告訴老師,你為什么要打其他小朋友?”老師視線溫柔、循循善誘。
“……”小女孩臉漲得通紅,手在背后絞了半天,卻憋出一句,“就是要打他們!”
“……你!!”老師氣急。
……
——
“唔唔唔……”小女孩在嬤嬤的懷里哭得傷心,“我不要再去幼兒園了,我再也不要去了,嬤嬤!!”
“不哭不哭……小美乖……”嬤嬤輕輕地撫著女孩子的頭,溫柔的懷抱就好像世界上最最安全的地方,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傷到你……”她說,
“因為嬤嬤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著你……
所以那些要傷害你的人和事、你只要選擇不看不聽,就可以安心……”
……嬤嬤。
你騙我。
你說過,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守護我的。
如今你不在,我只能逃、只會逃,不去反抗不去爭取,只是閉上心門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就什么丑惡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了。但是我畢竟太弱太天真,弱得只能依靠這樣幼稚的思維茍活于世,卻無論怎么逃跑,都逃不開夢境里的中傷、就如同逃不開姣兒手里滾燙的鐵烙。
思緒混亂模糊,我隱約只感到周身如同火燒,時斷時續的疼痛侵蝕進來,無法抵擋、無處可逃;一個帶著暖意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不斷重復,輕輕地叫著,
“兮兮……兮兮……你快醒來……兮兮……”
……兮兮?
混沌而粘稠的黑暗里,疼痛和被拋棄的恐懼牢牢攥住我;我緊緊抱住自己疼痛的身體,蜷縮在黑暗最深處的角落。只有那一個名字那一個聲音,如同遠處光點和自己唯一的維系,不斷地、不斷地,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呼喚著我。
兮兮……
是在……叫我么?
全部的黑暗在瞬間,被“啪”地點燃。
……
我醒來了。
很可惜,不是溫暖的火光、不是熱騰騰的湯藥,甚至與此相反,身體感覺到的、還是冰涼的觸感;只是這次的感覺雖然冰涼,卻不讓人覺得寒冷。我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周身白色的霧氣蒙蒙,水汽朦朧中視物十分困難,脖子處的絲絲疼痛扯回我的思緒,突然想起……失去意識前最后的畫面:
面目猙獰的姣兒,她手里那燒得發燙的桔梗花鐵烙,心上皮膚焦灼的氣味,鉆心的疼痛,還有一直、都沒有出現的大貓。
好痛。
心口撕裂的觸覺仍舊在記憶里清晰得發疼,輕輕地伸手、撫觸那塊皮膚;動作極緩極緩、生怕觸到了心口最脆弱的裂口……
…………
………………
……………………
…………………………咦?……
光滑細嫩,骨節感覺清晰……我這個身體雖然部的體積的確不是很壯觀,可是再不濟……原本應該軟綿綿的部,再怎么傷也不至于已經能到骨頭了吧……?收回小心翼翼的悲傷,不知所措地視線往下移,透過白茫茫的霧氣看……。
……
…………
然后我一言不發,安靜地又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做什么?”聲音冰涼,帶著妖嬈婉轉的調。
“哦,我想要醒過來。”
“……你不是醒著。”
“……我肯定是在夢里。”我回答得極其肯定,而且分外肯定這還是個因為受了過于慘烈的外部刺激而導致的間歇腦抽引發的,春-夢。
從脖頸中部突然而至的溫熱舌尖順著細嫩皮膚一路上吻,直到曖昧而悠哉地貼上耳垂,反復捻轉挑逗,似要帶起所有戰栗而微妙的觸覺……
“……,”突然到來的痛讓我微微一縮脖子,那舌尖卻沒有離開,依舊不依不饒地貼著頸部反復吸吮舔吻,然后,緊緊貼著耳朵輪廓的氣息、柔軟得連神經都幾乎潰散其中,千回百轉,
“是夢里……我就可以隨便做什么了?”
這聲音聽似玩笑,可是音調深處卻是已經帶著些微的沙啞意味。
是了是了,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抱著全身赤裸的女人,都該是有點“反應”的;更何況,這個男人修長漂亮白皙有力、骨節分明輪廓清晰宛如藝-術-品-一般的手,還覆在那裸女的上!
……
喂喂!!哪里“是了”?!!!!!!!!!!
“啊啊——!!!!!!!!!——痛……——!!!!”
截斷在半途的尖叫因為疼痛縮回身體,用力吸氣的結果,就是原本并不覺得疼痛的口和脖子上的傷口、如同突然回到我的感官范圍,痛得眼淚直接沁出眼眶,整個身體緊緊蜷縮成一團,似要生生裂開……
“笨蛋!!不要動!!!”
背后的聲音猛地一緊,直覺他身體更加靠近,鋪天蓋地的撕裂痛苦中我無法反抗,只能任他抱住,一手覆在左,另一手牢牢扣住我的腰,嘴唇貼在脖子上——再沒有比這個更加曖昧火熱的姿勢了。更何況此男半裸,上身滾燙炙熱,卻和枕在我身下的冰涼觸覺相抵;他的手掌傳來絲絲涼意,一點一點地、帶走了我身上的痛楚。
“……呼……呼……呼…………”
隨著身上消減的痛,我憋住不敢呼吸的肺部終于也松弛下來,漸漸地、開始了緩慢的吐氣。一時間,整個被水霧充斥的空間中,只聞我一人呼吸聲音。而背后的人則幾乎如同睡去,他清淺的氣息噴灑在我后頸,小心翼翼得仿佛隨時會翩然離去的蝴蝶……。
劇痛之后的安逸和平靜如此惑人心神,一片白霧之中、安定得仿佛重回母體的氣氛,讓我突然松弛下來的心神重新、遁入黑暗……
若是如此睡去,醒來便又回到自己的世界,該有多好……
迷迷糊糊的時候,我這樣想。
然后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的分割線
似乎是很長的一覺。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卻還是白茫茫的一片濃霧,視野不清,迷糊中有人貼在我耳邊輕聲問,聲音魅力正盛、如同妖孽的蠱惑:
“……嬤嬤是誰?”
“……”我瞇著酸澀的眼睛,困得幾乎又要睡過去。
“喂、”冰冰的手指戳了下我臉頰,“回答我,嬤嬤是誰……?”
“好吵……”我轉過臉躲開手指的摧殘,“嬤嬤就是嬤嬤啦……”
“……那我又是誰?”
“你是……!!”
猛地清醒過來,我原本側枕而睡,身下質地奇怪的床板冰涼冰涼;此時睜眼,便突然跌進一片汪洋的淡紫之中:
透明如同水晶,深邃得沒有盡頭,鋪天蓋地;說話的人故意低下頭來看我,于是長長的烏黑頭發便越過他臉頰,幾絲妖嬈掠過漂亮的肩胛骨,順著光裸完美的膛而下,在不斷蒸騰出白色霧氣的的床上和我鋪散開來的頭發糾纏到一起……
蔓延的墨黑色,在這絕對的白色的空間里,如此突兀而唯一地存在,如同整個世界的虛空之中,就只有我們兩個。
“——啊——唔!!”
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枕得很舒服的“枕頭”,居然是他的手臂,剛要指著他大喊,嘴卻被突然地捂住,他身上淡淡的妖嬈香氣順著鼻尖傳來;近得抵住我的額頭,緩緩道,
“你要叫我不攔你,只是傷口若是再開裂,我可就不管了……”
他的話語仿佛帶有奇異的蠱惑力,讓人不自覺地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我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安靜下來,他這才放開捂住我嘴巴的手,帶著笑意的臉在白霧中尤顯蒼白,
“衣服就在床邊,你若是喜歡就這樣躺在我懷里、我倒也不會拒絕……”
“!!”以不會撕裂傷口的最快速度躥起來,我伸手一掏,便到床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紗衣,輕飄飄又厚得幾層的衣料,柔軟得不可思議,聊勝于無,快速地往身上一披,隨后又姿勢怪異地跪坐在“床上”,眼睛東瞥西瞥,就是不肯看他。
我身處的這間房間里充斥著濃濃的白色霧氣,仔細觀察,才意識到所有的霧都源自于自己深處的這張床上,看上去該是冰寒刺骨的景象,可唯有在上面躺過才知,并不如想象中的刺骨寒冷,倒是冰冰涼涼很是享受……
說到享受。
“嗯,很好看,”——此時半枕著自己手臂的男子上身赤裸,長長頭發披散開來,淡紫色的眼睛牢牢地盯著我穿著白色紗衣的身體,然后緩緩移到臉上,滿臉皆是慵懶華麗,
“沒想到你沒什么料的身材,穿著白色倒是很好看……”
“你!”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襟。
“……我?”他瞇眼一笑,紫色眼眸水晶一般燦爛,“我可是看也看了,也了,如今還動用族里的寒冰玉床給你療傷……你倒是說說,”修長的手指緩慢地撫著自己的嘴唇,那動作曖昧得如同輕撫愛人的臉頰,
“……要怎么報答我?……嗯?”
這一聲“嗯”百轉千回,聽得人心都癢癢;我卻是突然想到了那個黑暗地牢中面孔猙獰的女子、還有無論我如何呼喚期待,都沒有出現來救我出去的大貓……,沉默著沒有搭話。
“……兮兮?”他見我怔怔地低頭不語,輕輕地喚了一聲。
“……”
心口的傷仿佛又因為這種無論如何逃避,都不會消失的丑惡世界抽痛起來;嬤嬤、嬤嬤……你看,就好像那些在背后笑話我的中傷流言,我聽你的不看不聽,卻是無論怎樣假裝自己不知道、還是逃不開外界而來的傷害,重重地刺傷、重重地烙印身上……這個世界加到我們身上的痛,如果沒有守護的人在身邊,
如此沒用的我,
只能選擇遍體鱗傷。
……太弱了。
我真的……太弱了。
“唉……真拿你沒辦法……”近在耳邊的嘆息,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被小心而輕柔地抱住,為了不碰到我的傷口、而顯得尤其松散的這個擁抱,卻因為輕輕地拍著后背的手,還有來人身上淡淡的奇異香氣,而帶出了整個空間的白色里暖得不可思議的安心。
我輕輕地閉上眼,心臟上的疼痛似有似無,在離的擁抱里,漸漸放松了身體,喃喃道,
“嬤嬤……”
然后頭頂一句淡淡的自言自語,妖嬈的聲線不搭調地僵硬著——
“所以我都說了嘛……
嬤嬤到底是誰……”
第十三章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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