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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于大人的戰(zhàn)場,他只是坐在一邊安靜地吃飯,乖巧無助又茫然,完美演繹出了一個面對父母離婚的孩子該有的所有情緒。
岑老板摸了摸兒子的頭:“聽你媽的話,要是有什么事給爸爸打電話,那我先走了,那邊還有事要忙?!?
這種憋足的借口在母子兩人身上未得到半點回應。
外面的天陰沉,寒風依舊呼嘯,看樣子是要下雪了。
岑白坐在書桌前看著外面的雪從被風吹散的煙灰悠悠揚揚地落下之后變得大而急切,半天的功夫灰蒙蒙的城市被白雪覆蓋,這座小區(qū)的年齡和滄桑被掩蓋。
低頭看了眼手機,他的錢倒是還在往外吐的,但是沒有某種力量加持顯得太過微不足道,可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發(fā)現(xiàn)。
以前在他莊園式的別墅里,他也會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景發(fā)呆,泡一杯咖啡,碟子里放幾塊無糖小餅干,腳邊趴著毛茸茸的大狗,他不會文藝到去看什么名家著作,他不需要被洗滌靈魂,他已經(jīng)是王,掌控在手中的是讓無數(shù)人羨慕的財富,能入眼的只有可以帶來利益的合同。
愜意舒適又安靜,這里的一切對他來說太過憋悶了。
他其實很看重自己的生命,常規(guī)身體檢查,下雨下雪天從不外出,他不會去試探那小到只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的可能。誰讓急著求合作的是別人呢?
他的人生還有很長沒有走完,他還沒有選定的繼承人,所以他不否認自己的怕死,現(xiàn)在老天和他開了個大玩笑。
受制于人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西郊別墅里柴峻正埋頭做作業(yè),等寫完才發(fā)現(xiàn)外面居然下雪了,這個天氣出去他總是要把自己包得和粽子一樣,生怕感冒咳嗽這種小病會引得舊病發(fā)作,從小到大別人擁有的小樂趣,他只能隔著玻璃看。
這里平常只有他一個人住,下樓去喝水,看到坐在客廳里揉著眉心的中年男人,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厭惡而后歸于平靜,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雖然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但已經(jīng)有一米八了,大長腿筆直,在對面坐下來,咳嗽了兩聲笑著問:“叔叔怎么來了?”
柴春明看著臉色蒼白的侄子好半天才說:“這幾天沒什么事,想到我們叔侄倆好久沒吃過飯了,你這幾天過得怎么樣?藥有按時吃嗎?真希望你快點長大,早點來公司幫我?!?
柴峻笑起來:“我這病難伺候,誰知道什么時候發(fā)作就要命,不敢不吃藥。我能活著就很知足了,公司的事我又不懂,還得靠叔叔。聽說阿朗這次代表全市參加比賽拿了冠軍,他真優(yōu)秀?!?
柴春明提起自己的兒子也十分自豪,不過他沒有將這點得意表現(xiàn)出來,而是問侄子:“你還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嗎?這樣不好,你得交朋友,有沒有讓你覺得值得結交的人?”
柴峻驀地想到自己的同桌,嘴角噙著笑:“大概有吧,破產不久的岑家兒子和我是同班同學,突然覺得這人也挺有趣的。不過他受到的打擊有點大,整個人都變了很多,也有點可憐。”
柴春明點了下頭,他對岑家的那個岑白有點印象,那小子長得靦腆,成績還不錯,現(xiàn)在岑家倒了,那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你可以把人邀請到家里來做客,叔叔希望你可以開心快樂一點,不要總是把自己關在城墻里。你爸媽肯定也不會希望你變成這個樣子。”
柴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答應道:“我知道了叔叔。”
在柴春明的眼中這個孩子太過憂愁,從車禍發(fā)生后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柴峻還沒走出來。
兩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雪沒有停歇的意思,平淡又無趣。
柴春明走出別墅坐進車里,嘴角揚起笑,他對柴峻的狀態(tài)很滿意,想到什么,吩咐前面的司機:“有空去查查岑家的那個小子?!?
如果岑白是個跌入到泥地里爬不起來的廢物,那是再好不過,從今往后,柴氏將會永遠的換人。
柴峻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輛車離開,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勾畫了幾下然后飛快地攥緊拳頭,嘴里發(fā)出砰地一聲,笑著說:“遲早有一天?!?
秦叔將這一切收入眼底,而后低下頭說:“不要站在那里,小心受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