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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靈道閉著眼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往上翹起,睡意朦朧。兩夜沒能入睡,情勢驚險萬分緊張不堪,情緒又幾番波動,如今云消雨散,已經是到了睜不開眼的地步。
“師父方才辛苦。”他含糊地說著。
計青巖低頭看他一眼,繼續輕捋他的頭發。這都算是辛苦,那他倒也情愿多辛苦幾次。
“師父……”關靈道半睡半醒地笑著,手不知死活地摸上那粗硬東西上下捋動,“師父這東西當真是世間少有,乃我心愛之物,當為其作一曲頌之。”
計青巖沉默不語。
“師父,陪著我睡會兒。”關靈道往他的懷里縮著,意識不清地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四周漆黑暗沉,關靈道警醒地覺得房間里有人。他渾身打了個激靈坐起來,順手一摸床上空空如也,啞著嗓子問道:“誰?”
“我。”窗邊有個黑沉沉的影子,語氣略有些不太好。
“宋執事。”關靈道的情緒立時間放松,清醒了些,又撓著頭道,“師父呢?”
“正在跟花家主說話。”宋顧追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扔給他,也不肯轉身看他,口氣生硬,“快到子時了,穿上衣服走。”
關靈道把褻衣褻褲套在身上,朝著窗外看看天色:“怎么不早些把我叫起來?”
宋顧追心道,他倒是想叫,計青巖卻非要他睡個好覺,三更之后才能叫他起床。這關靈道當真是到處惹麻煩,今夜的事兇險萬分,倘若花落春真要是把這小子給殺了,只怕事情要混亂不堪。
“宋執事,多日不見,我倒是有些想你。”關靈道把外衫披上,頭發隨意地束起,不經意地露出頸上幾點斑斑紅痕。
宋顧追轉過身來,見他桃花眼彎彎,嘴唇破了皮艷紅滴血,頸上前胸皆是狼藉,忍不住皺了眉道:“你就這模樣出去?”
“這模樣怎么了?”關靈道摸了摸自己嘴唇,忽然間恍然,又蒙了一下自顧自地輕聲笑道,“我這么出去,師父的清譽就沒了吧?”
廢話。你不要臉,計青巖還有在南北朝道修之中的高風亮節的名聲,怎么能就這么讓你給毀了?
他把關靈道摁著坐下來,手持白光撫在他的頸上療傷,關靈道意興闌珊地說:“我又沒逼師父,師父心甘情愿的,不信你問他。”
“哼。”
“你必然是不信,不過師父跟我兩情相悅,宋執事就算再不準也沒用。師父說我又聽話又討人喜歡,離了我就不行,這輩子難舍難分,改日要帶我回上清宮藏起來呢。” 師父說過想帶他回上清宮,其余“離不開”“難舍難分”的話都是他自己想說的,加加減減也差不了多少。說著說著又自己信了,覺得計青巖似乎當真說過那些話,越說越是高興。
宋顧追的臉色湛青,覺得眼前這小子的厚臉皮當真是無人能及。依照計青巖的性情,說出那種話來簡直是匪夷所思,少不了是這小子自己添油加醋。可是計青巖既然跟他做了這種事,那便是下定了決心要廝守終生,回到上清宮時少不了要辦樁婚事了。老宮主對他們疼愛有加,平素不顧及世俗的目光,這婚事必是上清宮幾十年來的盛事。
只希望,那時他還能清醒地看。
宋顧追的的手輕輕發抖。不成,怕是來不及了,眼下就得讓青衣散出消息著手準備婚典事宜,免得到時候耽誤了日子。
“去吧。” 宋顧追手上的白光收起,把他從椅子上抓起來,“你別樂極生悲,三宮主對你好,你也得有那個命活著才行。”
“說的也是。師父對我這么好,我是真不舍得去死了。”關靈道勉強笑了笑,看著腳踝上的白色小環,忽得臉色凝重下來,正色道,“我去了,倘若我有個三長兩短,宋執事千萬照顧好師父。”
衣帶束起,關靈道緩步出了房門,隨著引路的花家弟子來到早上與花落春會面的院落。月色鋪灑,花落春一身白衣坐在正南,左首是計青巖,右首是花彩行。關靈道看一眼眸色深沉的計青巖,忽覺他嘴唇上的傷痕鮮明可見,連脖子上也隱約有兩點紅痕,不禁微怔。
“從畫里出來,你有的是時間去看你師父。” 花落春語帶嘲諷,從桌上撿起古舊卷軸,倏然松開。
關靈道連忙收攏心神,凝神望著古畫上的清俊男子,坐下來閉上眼。花彩行早已經命人點了香,院子里青煙四起,關靈道的意識落入虛無之中,不知過了多久,魂魄猛然離身。
第124章 主線劇情
魂魄本就不能在人間久留,魂魄離體,就像是身處在厚厚的云里,能聽、能感,卻什么都不清晰。青煙如同細線般牽引,來處是家,盡頭卻是該去之處。魂力不強者,離體之后便會意識渙散四處亂轉,不要說游魂,連自己的院落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關靈道沿著青煙來到古畫面前,以手輕輕一推。
一股靈氣頓時激蕩而來,拂著他的身體穿透而過,關靈道眼睛一閉,全身上下像是被冰水浸透,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怪哉。關靈道怔了怔。
靈氣似小股清風沿著古畫飄動,雖不陰狠到逼人魂飛魄散,卻也及其嚴密,并非尋常修道者能制。南北朝的陣法雖數不勝數,能夠阻擋魂魄進入的陣法卻沒聽說過幾個,這古畫的禁制感覺有些熟悉,莫名像環繞上清的古陣。
關靈道不禁肅然起敬,緊接著卻又心里一涼。
這畫阻擋的并非是尋常的孤魂野鬼,而是不得進入上清的閑雜之人。
上清宮的弟子入山之后都要請散塵親自解除禁制,從此才可自由出入上清宮,否則便要在四周亂轉,尋求百年一遇的緣分。既是如此,這畫的禁制與魂力強弱無關,要么看緣分,要么非得要畫中人引他進入方可,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了。
他不甘心地在古畫上輕推,引得周圍靈氣激蕩不歇,自己的魂魄也沖擊四散,忙不迭地停了。事到如今他心里面不禁有些著急,強留在這里沒意思,這么回去怕又會激怒花落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怎么辦,等緣分?得等到猴年馬月!
“畫中得道的高人,我奉花家之主花落春之命前來探望你,見不到你他就要我的小命,望出來行個方便。”
寂然無聲。
“畫中仙子,花家之主為你茶飯不思,連胡子都長了滿臉,臉青唇白,再這么下去就要死啦。”
等了半晌,仍舊無聲無息。
關靈道禁不住有些心情失落。他若聽說計青巖要死了,怕是沒氣了也要從墳墓里爬出來,拼最后一口氣去看他一眼。這畫里的人與那花落春關系匪淺,倘若還有半點兒意識,怎么可能一點兒的動靜也沒有。
難道是真的魂飛魄散了?
花落春的性情喜怒難測,告訴他自己沒能進去,他必定要殺人,若告訴他畫里的人沒了,后果更是難測。花落春殺別人還需要個理由,殺他這個罪人魂修卻是名正言順,連個借口也不必找。
想著想著無計可施,他低聲自言自語道:“你家男人殺人如麻,你死了也要別人陪葬。在下剛跟香香師父兩情相悅,該做的事還沒做夠,怎么忍心讓他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