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聞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哥哥贏。” 關靈道把那玉墜子收起來,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笑著。
任關翎笑了笑。小時候疼愛到現(xiàn)在的弟弟,經(jīng)年不見,胳膊肘子卻早已經(jīng)往外捅了。說誰贏就是覺得誰生疏,這道理他能不懂?
關靈道一宿沒有睡著,捧著那玉墜子翻來覆去。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本以為自己拿得起放得下,不想今天陰差陽錯地見了計青巖一面,心底筑起的大壩登時有了裂痕,思念像是水一樣沿著縫隙流出來,一時間又難以自已。
沒出息,太沒出息。恨恨地將自己罵著,輾轉(zhuǎn)難眠,折騰了大半夜,清晨時終于情緒舒緩,模糊地睡下了。
于是又這么得過且過了幾日。
那小叫花子適應了這里的日子,這才明白這山洞是專讓魂修修習魂術的地方,喜不自勝,見到關靈道時便抓耳撓腮地道謝,尊稱他為“大王”。
大王……成了妖怪頭子了。
關靈道細問他之前魂修的經(jīng)歷,他這時才說了實話:“家里窮得揭不開鍋,把我送給了別人,不想那是個人販子,要把我送進青樓里做童倌。我害怕得不行,逃出去又被人抓回來,于是再逃,路上得了塊藍色發(fā)光的石頭,不知不覺地魂氣入了體。那夜我把追上來抓我回去的人趁入睡時殺了。”
紫檀宮他根本沒去過,都是聽人說的,自己添油加醋地再說了幾句,那天被道修發(fā)現(xiàn)他體內(nèi)的魂氣沒辦法了,情急之下才招搖撞騙。
這說法,說得過去。
于是他在這里安家落戶,他本就會拉幫結派,不多時就與其他人熟識了,平日里無事時說起關靈道虎口救人的英姿,引著好幾個孩子圍著關靈道轉(zhuǎn)悠,非要看看他那把黑色的短刃。
于是關靈道無奈地當起了“大王”,統(tǒng)領這山頭上躥下跳年紀在十三歲以下的孩子。
這天清晨他吃了早飯,在山間的樹上靠著削樹枝,小刀輕劃,幾下就劃出來個兔子的輪廓,正要細致雕琢,忽聞得遠遠地傳來由遠而近的說話聲。
“……不錯,聽說岑墨行又活了。” 那是盧夜生的聲音。
是岑家的事。關靈道手中的小刀一頓。
迎面而來的任關翎抬頭看見了他,卻也沒有在意,向盧夜生道:“怎么活的?”
“據(jù)說尸體早就不見了,岑家不想掀起軒然大波,一直暗中查著。不想幾日前岑家人發(fā)現(xiàn)岑墨行躺在岑家的后山里,渾身是血,急忙把他救了回來。”
“他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
“不清楚,還不曾有消息傳出來。” 盧夜生悄聲道,“計青巖也在岑家。”
關靈道的眼皮一抖,身體微微冒汗。他輕緩地下了樹。
盧夜生又道:“紫檀宮那八個聽魂之人就在岑家,正是要從他家開始,在南北朝四處搜羅魂修。”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我們該怎么辦?”
如今還能怎么做,只能把他們搶過來。
誰都知道聽魂之人的資質(zhì)罕見,要是修煉個幾年,許多道修都未必是他們的對手。現(xiàn)在他們手上沒有幾個能聽魂的,這八人自然是珍貴之極。
把他們留在道修手中,遲早變成殺害魂修的利刃。反之亦然。
任關翎低著頭沉吟道:“事到如今,我親自上岑家一趟。”
“好,我去安排。”
關靈道的心思雜亂,聲音也有些啞了,拉住任關翎的肩膀笑著說:“哥,我也跟你去。”
“你去做什么?” 任關翎蹙眉望他一眼,隨口道,“你在這里好好待著吧。”
“我……我在這里沒用,我路上給你端茶倒水也好。”
“不必,你去也沒用,在這里留著便是。” 任關翎轉(zhuǎn)身就走。
第114章 主線劇情
秋天是君墨最喜歡的季節(jié),山里的老鼠為了過冬,通常都吃得多,渾圓滾胖,跑也跑不快。當年它不過是條小蛇,還學不會追捕,只得眼巴巴地等著石蘊聲和石敲聲抓了老鼠來喂它。今年是沒有石蘊聲的第一個秋季,不但蘊聲哥哥沒了,連去年剛出現(xiàn)的關靈道也不見了。
與之消失的,還有石橋聲的毛筆。
也不是徹底消失了,筆還在,里面卻是空空蕩蕩的了。
宋顧追正與石橋聲在亭子里坐著喝茶,岑家地處江北,氣候比上清宮要干燥許多,青石鋪路,大房子大樹,古樹干皆有七八丈高,拔地而起,把偌大的院子顯得空曠許多。岑家的先祖喜歡銀杏,滿院里都是幾百上千年的銀杏,秋天一到,金黃色的銀杏葉沙沙作響,風吹過,四處飄落下小小扇子。
君墨在石橋聲腿邊的木椅上盤成了團,尾端動了動,溪流的水花聲響起,引著兩只不明所以的小鳥落下來倒掛在旁邊的樹枝上,低頭四找這附近哪來的流水。
“它怎么了?” 宋顧追問,“看起來心情不好。”
“嗯,讓它去吧。” 石敲聲抿了一口茶,“今年誰都不好過。”
這話說得對,誰都不好過。莫仲賢睜著一雙大眼坐在旁邊,茫茫然眸子里沒有神采,手指卻輕輕抖了抖。宋顧追最近時常猝然發(fā)呆入定,有時說著話就突然閉上嘴,清醒過來的時候卻不記得自己做了些什么。
這怪象越來越經(jīng)常,有時會失去意識三個時辰之久。
每一天都像是施舍來的,過得心驚膽戰(zhàn),宋顧追不知什么時候會變成個無知無覺的怪物。
這話他卻不敢說,他是個沒什么用處的瞎眼瘸子,連生活小事、往來行走都要宋顧追照顧,他能做什么?宋顧追不想提這件事,他便也只能裝著忘了,只是時不時攥著他的手,下意識地怕他哪天忽然間不在了。
宋顧追有時見他這副模樣,說道:“我以后什么都不記得了,你還是可以指使我做這做那,紫檀宮的弟子就是如此。”
這話的意思是,就算變成了傀儡他還能在他身邊,照顧他的生活起居,跟之前沒有兩樣。
可是他要個只會抱著他到處走的傀儡做什么!
連岑墨行都能死而復生,宋顧追這么好的人為什么要淪落到這種地步?大家眼里面只剩下那個要死不死的關靈道,宋顧追為了上清宮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有誰關心過他的死活?
他的恨意滔天,想到這些就忍不住想咬人。他跟隨眾人住在岑家,被人伺候著不太像回事,不得已把手腕和腳腕銬了起來,表面上是個歸順了的囚犯。
“三宮主正與岑墨行說話。” 石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