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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關翎的腳步微頓:“他不在?!?
不在?
關靈道抬眸。
失去意識前記得有個人把他從水里托了起來,恍惚中清香襲來,在水里尤其清晰,渾渾噩噩的時候那股清香就在身邊,日夜環繞,纏綿不休,幾乎沒有離開過。
不是師父么,怎會不在?
四周沒了動靜,關靈道看上去,只見任關翎那雙洞悉一切的眸子望著他,異常寂靜。
“何事?”他警醒地坐起來。
“靈道,你是個魂修,計青巖是個道修。他教不了你什么,也算不得是你的師父。”任關翎的袖子輕輕擺向一旁,重新在關靈道的身邊坐下,語氣還是冷靜溫柔。
“以前他不知道我是魂修,怕我的命活不長才收了我做徒弟。” 關靈道覺得有些不對勁,望著任關翎難以猜測的臉色,“他收我為徒是為了讓我進他家的門,修煉他祖傳的心法,延長壽命?!?
“嗯?!比侮P翎低著頭站起來,“你與計青巖師徒感情深厚,不必細說。但如今的情勢有些不同,要是我讓你自己決定,你想跟著誰?我,還是你師父?”
關靈道怔了怔,輕聲道:“為什么這么說?”
任關翎悄然無聲地望著他。
這天徹夜未眠,促膝長談,關靈道才總算把與任關翎分別之后的事摸清楚個梗概。
任關翎多年前并沒有死,重傷之時卻又讓人救活,魂魄卻就此脫竅,游離躲避于人世間。他的軀殼被關在無底洞中,是因為那洞中有塊天然的引魂石可設陣法,只要任關翎的魂魄出現在十里之內,魂魄便會被引著回到身體之中。他不想又回去被逼著吸魂、煉魂,自然不敢靠近,如同孤魂野鬼般四處躲避。
那時,他遇到了意志消沉的盧夜生。
盧夜生是個聽魂之人。
聽魂之人的能力也有高低上下,盧夜生正是勉強可聽見魂魄的那類,那時遭遇不幸幾欲自殺,與任關翎的魂魄相遇之后卻惺惺相惜,對任關翎庇護有加,好歹讓他存活下來。
任關翎說得并不多,這都是關靈道從字里行間猜出來的,至于當年他如何以魂魄之身四處漂流,任關翎卻三緘其口,什么也不說。
說起來叫人心疼,自己在老師父身邊無憂無慮長大,任關翎卻是連個身體也沒有,飄蕩無家茍且偷生。哥哥沒忘記自己,多少年來都在苦苦地尋找,自己卻偏偏又將他忘記了。
“你想回到計青巖身邊也隨你,我不想勉強你。只不過歸墟神宗引領中原各派已商定,將魂修斬草除根,一個不留,你今后怕是要躲在上清宮里,不能出來。”
“所有的魂修都要殺?”
“嗯?!?
話說到這里沒了下文,關靈道垂著頭好半天沒有言語。如此說來,盧夜生的魂術怕也是任關翎教授,如今盧夜生是魂修,任關翎也是魂修,事情越發難辦。一旦事情敗露,計青巖能保得了自己,保得了任關翎,難道連與歸墟神宗有仇的盧夜生也能保得?。?
“關影,哥哥有自己想做的事,也不想這輩子躲在什么地方茍且偷生。但我知道你想與計青巖歸隱上清宮,我不會攔著你?!?
關靈道心里頓時郁郁難受。
回到計青巖身邊,就得拋下失散多年的哥哥,說不定還得眼睜睜地看著任關翎送死。他得有多自私,為了一己之欲,去拋棄當年為護著他甘愿受苦的兄長?
他心里面只有三個人,老師父、任關翎、還有便是計青巖。計青巖是他的私心,但論情論理,任關翎都應該排在計青巖前面的。
“你不用這么快做決定,我們住的這地方地處隱蔽,一時半會兒沒什么人找得到,你這些日子散散心再說罷?!?
任關翎摸摸關靈道的頭發,轉身而去。
自此,關靈道在這地方過起百無聊賴的日子來。
這不知是個什么地方,高門大院,古樸雅致,往來有幾個仆役收拾房間,打掃院落。他們不清楚任關翎是什么人,也從不問什么,做事規矩不愛說話,只是管他們叫“李公子”。
不久到了初秋,樹上的葉子冒出些紅色黃色的尖,風一吹沙沙作響。任關翎的事情似乎多得很,時不時有火陽紙的消息傳過來,關靈道不便多問,也無心修煉,自己找事情打發時間,派遣抑郁。
以前剛學會融魂之時,恨不得時刻擺弄花花草草,整日整夜待在上清宮的后山里,如今有時間了,卻不知為何有些打不起精神。以前雖然怕計青巖發覺他是魂修,卻也隱隱希冀有朝一日能跟他平起平坐,終能得到他的認可。如今認可不認可也沒什么了,他是個人見人殺的魂修,聲名傳遍大江南北,計青巖想要護他的性命,還得好好藏著不讓人知道。
這真的有意思么?
除此之外,心里面還有件不大不小的事難以排解。
近日來夜里隱約憶起昏迷時發生的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半夜里濕濕熱熱,渾身出汗,有時還會從難以言說的春夢中醒過來,低頭看去,床上早遺了大片。
他懊惱得很,雖然憶起的都是片段,不敢斷言也不敢肯定,卻不容得他不生疑。他越想越覺得委屈,難道那些日子里他跟計青巖做過了什么?
不會吧,這種天大的事,難道當時自己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過了?!
這事他遮遮掩掩地問了任關翎,一張臉紅得像猴子屁股,話也說得磕磕絆絆。后者道:“不清楚,那時你師父跟你單獨住一起,我沒看見什么?!?
單獨住在一起,那就是發生了什么,肯定發生了什么!
關靈道連覺也睡不好了。
懊惱!怎么什么都不記得呢!師父怎么對他的,先做了什么后做了什么,對他說了什么情話,用了什么姿勢,他怎么全都不知道!
想起來就委屈得心堵。
可是想來也不對,師父那樣的心性,怎么可能趁他入睡占他的便宜?難不成愧疚羞恥著對他做了那種事么?
夜深人靜,自己忍不住又在腦子里搬出個小戲臺。
師父愛他久了,夜夜都想對他如此,只可惜念在師徒關系不敢造次。幾個月不見,好容易將他從紫檀宮里救出來,師父情思涌動,再見面時難以自制,終于趁他昏迷不醒時拉開了他的衣服。他輕聲喊著“師父你別這樣,我們是師徒,不合規矩”,滿面羞容地抗拒。師父輕拉開他的衣服:“靈道,你聽話?!?他衣不蔽體瑟瑟發抖,終于半推半就,抱住讓他垂涎已久的師父的身體:“師父你輕點?!?
戲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