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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靈道搖搖晃晃地坐起來:“紫檀使,你我又見面了。”
紫檀使聽到他的聲音,殺豬似的掙扎起來:“是他,放我走!”
關靈道不等戚寧說話,笑著跌落下來:“戚寧,你的岑木衣在這里呢。你手里那個男的之前曾經威脅我,要是我不聽話,就把岑木衣的手指、腳趾、牙齒、四肢一根根絞斷,最后只留下一團血肉。”
“胡說!那是紫衣壇主說的,不是我說的!” 紫檀使嚇得臉色蒼白。戚寧的手段他聽說過,與計青巖一流根本不同,要折磨人也能下得去手,更何況是為了跟他扯不清楚的岑木衣?
關靈道笑了笑沒言語。
“胡說!我沒說!” 紫檀使慌張地大叫起來。
“關靈道,木衣!” 戚寧沖上前來,口中說了些什么,他卻沒聽清楚。
噪雜的聲音逐漸遠去,關靈道嘴角扯開一抹笑,神智不清著,身體離開水面,被一雙手臂緩緩托了起來。
第101章 主線劇情
計青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污泥和血跡遮蓋了滿臉,頭發沒有扎,濕漉漉地粘在頭發和身體上,身上的血不知道是哪里流出來的,不斷線地往下淌。
“還活著?” 石敲聲在身旁問。
計青巖點頭,懷里的人昏迷不醒,手指卻緊緊拉住他的腰帶。
一如剛見面時。
那時他在瓊湖邊打坐,身邊便飄來這么個男子,身上、臉上蓋著粉色的落櫻,遍體是傷,睡夢里還帶著笑意。不認識他,手指卻拉上他的衣帶,幾乎把他的衣服拉散。那時他覺得此人惹人討厭得很……
戚寧正在岸上照顧岑木衣,用懷里取出一小瓶藥來放在她的唇邊:“他們喂了木衣神智昏迷的藥,暫時沒有性命之礙。”
“青衣說,臨山半山腰上有間空房打掃出來了,三宮主先帶著他去那里。” 石敲聲在前面開路,“那地方多年不用,很是僻靜,無人打擾。”
計青巖什么話也沒說,把戚寧留下來顧著岑木衣,只是抱著懷里的人飛。
山上有片竹林,一眼望去看不到邊,林間開辟一條小道,彎曲幽靜。他們沿著小道而行,眼前忽現幾座竹舍,清華滴翠,落竹遍地。石敲聲引著他走進去,竹舍里很是簡陋,不過是竹椅竹桌之類,計青巖把人輕輕放在最里間的床上。
“花公子已經到了,正領著弟子們捉拿紫檀宮的殘余。三宮主就在這里照顧靈道,用不著管別的事。”
計青巖點頭,從關靈道的左手中輕輕抽出一把兩尺長的細刃。這刃是濃墨般的黑色,不知什么材料做成,刃身一寸寬,薄如蟬翼,他輕輕在手指上刮了刮,卻不知為什么很鈍,什么也削不斷。計青巖在手心看著,刃上滲出絲絲徹骨涼意,鉆入膚中,讓人遍體生寒。墨色的刃柄略厚些,形狀彎曲,正是關靈道手掌的大小。
他把黑刃放在一旁,手放在關靈道肩膀的一團模糊血肉上,緩緩運氣。石敲聲見計青巖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關靈道的手指緊緊纏在他的衣帶,不知怎的有些臉紅,也插不進話,引著君墨退了出來。
他不能傷人不能打架,在紫檀宮的用處便是四處看,把所有看到的都記清楚。他抬步上了峰頂,那是顏無道人早年修煉的所在,石頭砌成的院子,莊重冷清,正廳里的書架上擺著幾本書,記載的都是草藥、靈獸之類,他隨手翻幾下,很快便看完了。
緩步來到隔壁修煉的房間,空無一物,唯有地上擺著個破舊的墊子,多年不用,早已經布滿了灰塵。
他隨意抬頭望著空蕩蕩的墻壁,忽然間覺得有些古怪。
墻壁是竹子,只是上面竹枝的排列與半山腰的竹舍有些不同,乍看下沒有什么,可是細看便能看出些門道。或粗或細,看似雜亂無章,石敲聲卻認得這是個古早的列陣,幾百年前的書中有過記載,現在幾乎已經沒人用了。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東南角落里一根短竹,又挑著長短不一的竹子敲下來,接連敲了二十七下,忽然間空洞的聲音響起,竹子往兩邊退開,眼前出現個黑洞似的房間。
石敲聲在門口看著,只覺得毛骨悚然。
房間密不透風,四周都是玄鐵打造,黑黝黝的沒有半點光。這地方似乎早就被人打掃干凈,可是墻壁上坑坑洼洼、斑駁交錯如同手抓出來的痕跡卻歷歷在目,仿佛早年關了一個修為高深、想要拼命逃脫的瘋子,其狀慘不忍睹。
君墨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沖著陰森詭異的房間亮出毒牙。
石敲聲遲疑著剛要往里面邁,肩膀忽然間被人拉住,身旁傳來花彩行的聲音:“不要貿然行事。”
“嗯。” 他渾身遍布冷汗,原地不動,“你也在。”
“我聽說這是顏無以前修煉的地方。”花彩行從他的身邊走了進去,沿著玄鐵墻壁四處查看,手指在坑坑洼洼的痕跡上輕撫,“沒什么事,進來吧。”
石敲聲邁步進了房間,一走進去便覺得壓抑得很,頭頂也是玄鐵,這里不是房間,是個關閉了野獸的牢籠,比關著魂修的山洞更加恐怖、密不透風。他撫著墻,皺眉不出聲,盡管年代久遠,卻還是能看出這里到處都是血跡。
“顏無創立紫檀宮乃是三百二十一年前,這石頭院子是后來才建的。” 石敲聲說。
這里究竟關了什么人?
他猜不透,花彩行細細看了片刻,也猜不出:“這里看不出什么,先去找計宮主說話。”
“嗯。“
出了這牢房似的黑洞,兩人來到半山腰的竹舍里,計青巖正垂首為關靈道療傷。花彩行默然無語地望著他們,低聲道:“紫檀宮上下有兩百多個弟子,死了三十六人,余下的被抓起來了。紫衣壇主死在魂修洞,紫檀使有二十三個,死了六個,其余的也被暫時關押。”
石敲聲滿心里都是狐疑,不敢說話。
紫檀宮有弟子上千人,顏無之下有三位壇主,壇主之下又有大小百名紫檀使,怎么會只剩下兩百余名弟子,二十三位紫檀使?顏無在忘年山,黑衣壇主和黃衣壇主去了哪里?
還有,計青巖、花彩行、花落春等人都半點都不覺得奇怪,好似早就清楚這里只有這點人似的,又是怎么回事?
計青巖點頭:“花家主呢?”
“家主正在顏無所住的汲望峰上,汲望峰四周有陣法,家主正在破陣。”
“有勞花家主。來日必定親自登門道謝。“
花彩行走到關靈道的床前,低頭看他身上的傷勢,良久才道:“性命可有大礙?”
“流血過多,還要給他療傷幾個時辰。”
花彩行又沉寂了很久:“他是個魂修,你打算把他如何?”
計青巖沒有抬頭,只是看著關靈道慘白沒有血色的臉:“帶他回上清宮,不再放他出來。”
花彩行和石敲聲終究是走了,及至五更,關靈道的臉上總算有了點血色。計青巖回房換了身衣服,又去隔壁峰上看了一趟岑木衣。岑木衣先前被人喂了藥,至今還未醒,戚寧正守在她的床前發呆。計青巖不想這時打攪他們,靜靜地退出來,再次回到房間里時人不見了,他來到后院,石敲聲帶著兩個花家的弟子把關靈道扔進后院的池子里,正準備給他脫衣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