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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三更,靜悄悄的什么動靜也沒有,周圍的人早已經(jīng)入睡。關(guān)靈道在房間里踱著步子,喜憂參半,額頭上滲出汗細(xì)汗。如果那女子是岑木衣,關(guān)靈道把云洛山碎尸萬段也是他活該,可他不過是嫖妓,這便有些說不過去。
為了救岑木衣而殺人,即便將來被發(fā)現(xiàn)也無愧于心,可是他如今是調(diào)查不清殺錯了人,將來如果被云家發(fā)現(xiàn),他該怎么說?
云洛山嫖妓雖說惡心了些,卻也罪不至死。
想來想去,此事竟是他理虧。
他關(guān)緊門燃上一炷香。
模糊的意識飄蕩著四處搜尋,不多時,突然間清明起來。
房間里亮著燈火,亂成一團,云洛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幾個云家的弟子來來去去,輕聲說著:“怎么辦?吃了丹藥還是在流血,而且穿胸而過時傷了心肺,只怕要不行了。”
“少家主要回來了,都別慌。”
“這到底是誰動的手,跟洛天有仇還是跟云家有仇,你們看見了什么?”
“我們站得遠(yuǎn),什么都沒看見。”
關(guān)靈道屏住呼吸緊張地等著,云洛山的氣息微弱,身體越來越冷。突然間,外面突然有人破門而入,云洛真面無表情地帶著幾個弟子走了上來,一聲不吭地坐在床前。
“都出去吧,我給他療傷。”云洛真垂眸以兩根手指壓著云洛山的頸項,“不妨事,死不了。”
弟子們松了一口氣:“是。”
關(guān)靈道也不清楚自己是希望他死,還是不希望他死。今晚他連個照面也沒與云洛山打,云洛山應(yīng)該不曉得他的存在。而且聽風(fēng)殺人時飛得極快,云洛山那時候又在忙別的事,想必什么也沒看清,那么他應(yīng)該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動不動地等著,屏息注意著房間里的動靜,突然間,云洛山猛烈地咳著吐出幾口鮮血。云洛真調(diào)息片刻后站起來,低著頭道:“今晚休息吧,明天清晨就沒事了。”
云洛山仰著頭輕聲哭起來,嗚嗚咽咽,那聲音似乎是傷心至極,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般,說不清楚是什么樣的情緒,就是讓人聽著難受。
云洛真冷淡地看他一眼:“今晚是誰對你出手的,你看到了么?”
“沒……”云洛山抬頭抓著云洛真的袖子,“哥……”
關(guān)靈道輕吁一口氣,意識慢慢回到自己的身體上來。虛驚一場,岑木衣沒出事,云洛山也沒出事,他自己也沒有被發(fā)現(xiàn),萬幸,萬幸。
今晚,什么事也沒有。
緩緩睜開雙目,眼前坐著一個身穿白色單衣的男子,目光直直,無聲無息地看著他。
腳邊的香還剩下短短的半寸,忽明忽滅,滿房間里都是青煙的氣味。
關(guān)靈道的喉頭發(fā)緊,臉色有些發(fā)白地看著眼前幾日不見的男人,一出聲,卻已經(jīng)沙啞地變了調(diào)子:“師父……”
師父,你怎么來了?
計青巖一聲不吭地在黑暗里坐著,許久,突然間低頭攥住他的手腕。身體驟然冰冷疼痛,兇猛的靈氣充斥而入。
第85章 主線劇情
計青巖早些下山,其實是意料之外。
紫衣檀主在山上透露,紫檀宮以八個聽魂者擺出陣法,不但能聆聽魂魄的聲音,甚至可以感覺出四周魂氣的動靜,沿著魂氣查出魂修的所在。可惜這八個魂修一直沒有湊齊,直到半個月前才找到最后的一個,如今陣法已成,將魂修趕盡殺絕指日可待。
趕盡殺絕,指日可待。這番話讓各門派群情激昂,高興不已。
可惜這八人陣只能聽到附近幾十里之內(nèi)的動靜,少不得要讓人護著在南北朝各地行走,各門派不但要提供方便,還要聽從紫檀宮的安排,出人出力。于是他們立下盟約,在鏟除魂修一事上聽從紫檀宮的調(diào)遣,全力配合。
紫檀宮拯救各門派于水火之中,就算以前做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如今也沒人管了。計青巖沒有多說什么,讓青衣傳信給上清宮,不聲不響地靜觀其變。
再待下去也沒意思,于是他早兩天下山來了。
到了客棧自己房間的門口,他停下來思忖片刻,轉(zhuǎn)身朝著關(guān)靈道的房間走過來。七八日不見,不知為什么竟是思念得緊,深更半夜的也想去看看他。也許已經(jīng)睡了,也許還沒有,平時他是個克制的人,今夜卻沒有刻意地去忍。
門雖然緊關(guān)著,卻也難不倒他,他的手輕輕一推,門開了。
不想他的心在進門的這一刻凝住。
關(guān)靈道在床上盤腿坐著,腳下一截?zé)舜蟀氲亩滔悖鏌o表情地坐著。身體是僵硬的,呼吸是冷的,就算有人進來也難以發(fā)覺。計青巖在門口停了許久,緩緩走過去坐在他的面前。
夜風(fēng)吹來,短香忽明忽暗,房間里更加黑暗。
計青巖不知已經(jīng)看過多少次這樣的景象。眼前的入定之姿,是魂修出竅殺人之時的模樣。
關(guān)靈道正在行魂術(shù)。
他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把他喚醒,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關(guān)靈道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笑了笑,慢慢睜開雙目。
笑什么,有什么事讓你如此高興?
計青巖低頭看著他,心尖像是被蝎子蟄了一下。
關(guān)靈道意料不到他竟然出現(xiàn)在面前,一時間難以收斂,臉色蒼白,勉強想笑卻又笑不出,變了調(diào)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恐懼:“師父……”
話沒有說完,手腕立刻被他抓在手里。
“多久了?”
關(guān)靈道一聲不吭地看著他,身體里洶涌的靈氣讓他渾身劇痛,可是他如今最害怕的竟然不是這個:“師父,你聽我說……”
害怕,到現(xiàn)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計青巖把他的手腕放下來,嘴角若有似無的竟然有絲嘲諷,低下頭道:“你體內(nèi)的戾氣,是我遇到過最重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