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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靈道低頭,不經(jīng)意地掃過床底下的一團紅色污漬,似乎是紅色的曉溪草,似乎又不是,略起了點疑心。
昨夜的紅色葉子被扔了么?
關(guān)靈道又望一眼她口中的紅色葉子,心道:曉溪草雖然不少見,但是這種紅得發(fā)紫的卻只有師父能種出來,別人沒有,不可能換過。
墻角有塊看似極為普通的石頭,是村子里隨處可見的巖石。關(guān)靈道隨意掃了一眼,這石頭雖然哪里都有,可是突然出現(xiàn)在睡覺的房間里,也叫人覺得有些不搭。
可惜他沒多想,只是心有余悸地笑了笑,冷汗遍布。
沒事,虛驚一場。
計青巖只是望著墻角的石頭,不知怎的想起失去魂氣的魂石來。莫仲賢的床上就有這么塊失去魂氣的石頭,也是一樣的普通,也是出現(xiàn)在房間里面。
他皺眉片刻,又低下頭去看那女子的傷勢,若有所思地說:“有東西自她腰間穿透而過,看形狀也不知是什么,這種武器我倒也從未見過。”
關(guān)靈道聽了這話只是笑著,不敢說話。
廢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那魂器是什么。
說話間,床上的婦人似乎聽到了人聲,雙眸開啟,微露出一條縫隙,神智不清地望著計青巖和關(guān)靈道。關(guān)靈道這時候不能著急開口,渾身汗毛倒豎,只怕她一時間想不明白,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來。
只見婦人緩緩睜開雙目,先是看清楚眼前所站的是關(guān)靈道,臉色冷不丁地微紅:“是你。”
“嗯。” 關(guān)靈道也是緊張得臉色泛紅,“好久不見。”
女子的嘴唇動了動,又是臉紅:“嗯。”
計青巖低了低頭,輕輕拉他站了起來。
“嗯?這就走?” 關(guān)靈道不敢違拗,被計青巖拉著來到門口,對那婦人道:“夫人好生養(yǎng)傷。”
“不必掛心,山根無事就好。”
出了門關(guān)靈道笑著說:“師父為什么急著讓我走,是因為我太英俊瀟灑,師父擔心她看上我了?”
“不是。”
“師父不好意思承認。”
計青巖抬步前行,不理他:“不是。”
出了上清地帶,一行人越過山脈向西北而去,白天趕路,夜里投宿。這地方大都是深山老林,找不到客棧和農(nóng)家,少不得在林間露宿。
近來忙著趕路,計青巖本就話不多,這些日子不知為什么也不太理他。關(guān)靈道近來有些事想不通,話也不多,只是悶著頭寡言少語地擺弄自己的花草。
這天夜里下起了小雨,地面上泥濘,其他人都趕緊上了樹,關(guān)靈道四處看了看,附近的樹木雖不少,卻枝弱葉小,搭上根腿就能折斷枝子,能讓人靠著睡覺的不多,只有兩三棵。
石敲聲見計青巖單獨占了一棵樹,青衣占了一棵樹,君墨自顧自地上了一株小樹,心里面嘆息,尷尬地飛到青衣的樹上:“我在這里躲雨。”
青衣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地方來。
關(guān)靈道最近有心事,計青巖對他又尤其冷淡,想了又想,不敢打攪他,抱著花草去同君墨擠在一起。
君墨最不喜下雨,好容易找到個干燥的地方,就有人來搶來占,心情自然不好,扭著身體要把關(guān)靈道擠下樹去。關(guān)靈道爭不過它,憋著氣落在地上還沒站穩(wěn),只聽遠處雷聲陣陣,雨點頃刻間大起來。
他抹了抹臉,已經(jīng)被澆成了落湯雞。
事已至此,不得不厚著臉皮去找計青巖了。關(guān)靈道笑著飛到他的身邊,停靠在樹干上:“三宮主。”
計青巖沒吭聲,只是把地方讓給他。
兩人各懷心事,雨聲陣陣,隔著三四尺的距離,誰也沒說什么,關(guān)靈道的眼皮越來越沉。
四片葉子自手心中升起,突然間迅速旋轉(zhuǎn)著飛出去,不遠處黑沉沉的一片,忽然間亮起來,現(xiàn)出石敲聲的臉。關(guān)靈道大驚失色,連忙將魂器收回來,卻已經(jīng)來不及,石敲聲一聲慘叫,魂器穿胸而過。
關(guān)靈道猛然間睜開雙目,全身冷汗。
頭頂一聲驚雷!
原來竟是個夢,怎么會做這種夢?他心驚膽戰(zhàn)地轉(zhuǎn)身,卻見計青巖正半坐起來看著他,神情凝重,不知已經(jīng)看了多久。
“三、三宮主。” 心虛,也害怕,計青巖看到了什么?
“近日來你發(fā)了四次惡夢。”
關(guān)靈道望著他,眸色閃動,很久也說不出話來。
計青巖往旁邊挪了挪位子,關(guān)靈道輕輕嘆口氣,爬去他身邊坐著:“師父。”
“有心事?”
“師父傷過無辜的人么?” 夜雨的沙沙聲讓無言也不尷尬,關(guān)靈道安靜了片刻,問道。
“嗯。”
關(guān)靈道轉(zhuǎn)過頭來:“傷過?”
“嗯。”
“怎么、怎么傷的?” 近日來最難受之事,不外乎當時無意傷人,夜里惡夢連連,也是害怕會不小心對愛護的人下手。
“我的魂魄是天下戾氣幻化而成,出手便傷人。” 計青巖低著頭,把玩一枚白色棋子,“小時候剛開始修煉,我不小心傷過妹妹和哥哥。”
關(guān)靈道發(fā)怔看著他:“傷了他們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