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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關靈道躲了躲,小聲問。
說話間,左眼下那陣灼熱已經毫無預兆地消失,與來時一樣。計青巖半天沒出聲:“剛才似乎看到兩片泛著紅光的印記,突然一晃不見了——是什么?”
關靈道發怔似的搖搖頭,無話可說。他倒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有這么多的秘密,從小到大都沒出現過這印記,這會子怎么突然冒出來了?泛著紅光的印記……心中猛然一凜,這難不成是跟自己近來魂修有關?
計青巖尋思片刻,不記得以前聽說過類似的景象:“暫且不想了,改日再查。”
關靈道點點頭站起來,這時也沒心情待下去了:“我還是回去睡覺好了,三宮主繼續煉丹,不打攪你了。”
“你有急事么?”計青巖淡淡地問。
“沒有。” 聽到這話,關靈道不禁心虛,不由自主地停下來。
這人怎么就是不愛笑呢,嘴角的線條冷硬,眼角沒有半條笑紋,像是天下戾氣融化而成,肅殺冷冽,跟自己全然相反。師父說,自己上輩子死的時候一定是心滿意足,歡歡喜喜,全身沒有半絲戾氣和怨氣,因此這輩子才這么欠打。
關靈道不知不覺地蹲下來,往上拉著計青巖的嘴角:“三宮主,你笑一下,你笑起來好看。”
計青巖額頭上的青筋又微微暴了起來。
“玄真房許久沒清掃了,去收拾一遍。” 把惹人心亂的手隨意撥開。
“玄真房每月只需清掃一次,我半個月前剛掃過。”
“我改了規矩,十天清掃一次。”
“什么時候改的?” 那聲音有些不服,“丹房執事沒告訴我。”
“半刻前。”
“……”
及至正午,兩人終于煉完了丹,一前一后從玄真房里走了出來。
宋顧追正正在門口守著,略有些膽戰心驚,不知該說什么好。三宮主平時起爐也不過是一個時辰,今天怎么在里面待了兩個時辰?玄真房里除了爐火便是黑沉一片,能做什么……定然是自己想多了,三宮主對他印象那么差,在里面教訓他還差不多。
“三宮主,青衣有信傳來,老宮主請你過去。” 宋顧追不露半點情緒。
“嗯,知道了。” 青衣有信,老宮主單獨只見他,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關靈道見他心思沉重,知道沒自己什么事了,學著平常弟子謙恭的模樣說:“那我先走了,三宮主、宋執事。”
宋顧追揮揮手:“去吧。”
他的身影消失不久,宋顧追見計青巖垂眸不語,試探著說:“最近這小子沒惹什么麻煩,說話辦事也老練了些,但不知為何喜歡上了擺弄花草,在房間里種了許多。”
計青巖對關靈道抓得緊,其實也不難理解,本就是個罕見的聽魂之人,又調皮搗蛋不好管,自然是多知道些才好。
“種花?” 讓人有些意外。
“是,有時候還為花草撫琴吹簫。” 說起這個就覺得好氣又好笑,這小子實在是閑得不能更閑了,有那許多興致做這種風雅事。
“嗯。”
“聽說跟石敲聲、石蘊生兄弟很親近。”
“石蘊生?” 名字有些熟悉。
“石敲聲的哥哥,左腿斷了一直沒好的那個,三宮主讓我送過丹藥的。關靈道近來常跟他們在一起,據說那石蘊生會養花種草,會馴獸,三個人玩得不錯。”
“嗯。”
說話間已經來到了不眠山,計青巖讓宋顧追在門外等著,獨自走入大廳里。廳中靜謐,只有輕緩流水之聲,散塵正坐在桌前倒茶。
計青巖在桌前坐下來,老道人頭也不抬地說:“我今早在竹葉上掃下的雪,配了去年采的青針,你試試看。”
計青巖不聲不響地喝了,沒有言語。
散塵抬起頭來看著他,用沒有起伏的聲音道:“昨夜自北朝傳來消息,岑家次子墨行死了。”
(謝謝一本正經賣喵萌,紫檀茶碗,華,曇凍凍,得天獨厚小團子,嗯哼哼,hynchika的地雷,謝謝aki松鼠,roro的手榴彈)
第37章 主線劇情——出發(二)
水靜云淡隱三山,暗拂風過暖畫澗。夜攏雨香可入味,曉駕霧輕入藍天。
這首詩里,首句所寫的隱云,指的是上清宮的計青巖。而第三句的夜雨,說的便是北朝世家岑氏的次子,岑墨行。
這岑墨行的人生也頗有些傳奇色彩,十二歲時突然間自家中消失,家人遍尋不得,哀痛了大半年,本來已經不作念想,不想音訊全無了六年,有一天卻又突然出現,自行回到了家里。七年前他往紫檀宮修習斬魂術,那時結識了計青巖,因為長相絕頂,修為難得,被人稱為南北朝四公子之一。
世家與門派生存的路子不同,門派依仙靈資質的好壞廣收弟子,不分出身,只要資質好的便能入派,而世家卻極為注重血脈。
世人都清楚靈根可以傳承,兩夫妻如果靈根都好,生出來的孩子大都也資質罕見。世家向來以血脈為傲,因此對族中弟子們的姻緣尤其重視。
世家的族中弟子,不論男女,只要靈根好的都要留在家里。如果有人要娶資質極好的世家女子,不但自己要資質絕頂,多數還要入贅。因此世家之間極少原配聯姻,即便有,也不過是為了鞏固關系。比如岑墨行的庶姐,因為靈根欠佳,長得卻美,最后嫁給了南朝盧氏的嫡子為妾。
岑墨行是岑家年輕一輩的翹楚,也就是岑家將來的家主,本來已經擇定了婚事,不想就在成親的兩個月前,出門時被人殺死了。
“岑墨行被修為高深的人所殺,岑家人的悲痛自然不必說,思來想去,覺得此事大約與近年來幾個斬魂士的死有關,也許是同一個人做的。” 散塵把事情細說了一遍,望著計青巖沒什么表情的臉,“你怎么想?”
誰都知道殺魂修重要,可是偏有人在暗中作祟,如今連岑墨行也死了,將來又會如何?修真界早已經開了戰,可是大家爭戰沙場,卻腹背受敵,明里的敵人是魂修,暗里的敵人又是誰?
“弟子不清楚。”
計青巖垂眸深思,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