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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唱他卻又不像是在唱,像是在念詞似的,只是帶了點音調,他自我感覺好像自己也跟著唱了。
江生笑了笑,倒是沒說什么,又跟著按了下一個鍵,然后又唱了一個“小”,緊接著杜遇也跟著唱,“小”。
杜遇的音色清晰,吐出的字卻總覺得帶了些稚氣,大約是因為他不諳世事的原因。
從閣樓路過的菲傭,不經意的聽到里頭傳來的陣陣歌聲。
“小小少年走四方。”
后面又跟了一段,軟糯糯的聲音,“小小少年走四方……”
琴音在指尖上悅然跳動,“迷途知返是家鄉。”
“迷途知返是家鄉……”
江生教得很有耐性,“要問家鄉是何處。”
杜遇偏著頭,“要問家鄉是何處……”
“去到西港看明珠。”
“去到西港看明珠……”
杜遇跟著江生亦步亦趨,他唱一句,他就跟著唱一句。
雙眸亮得奪目,臉上的笑,是一抹明亮的光。
上天可以拿走一切,關上門,關閉窗,再拉上黑色窗簾,可以,這一切都可以,可絕對拿不走的是,一個人對于光的向往。
黑暗的生命中,但凡有一個人扯開一點點黑色帷幕,露出光的縫影,那么,這個人,就有了追尋的意義。
活著,也就有了意義。
從前的杜遇被上天遺棄了,他封閉了自己,整個世界除了他自己,還有記憶中杜厲的身影就再沒有了別人。
那個時候,他還不明白,被關上門的世界外,有光有蝴蝶有風箏,他曾經向往的一切都在那扇門之外,只是,他都忘了。
那天晚上杜遇睡得格外的好,幾乎是沉眠,嘴角的那抹笑一直久久沒有散去。
迷迷糊糊的做了一個夢。
夢見被綁的那天晚上,他和杜厲被關進小黑屋里,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嘩啦啦的,一直下個不停,雷聲驚人。
那個時候他還很小,個頭又矮,地上又濕又冷,他打著寒顫縮在杜厲的懷里,抬頭看著窗外寒風呼曳,被欄桿框住的窗子,只覺得,好高好高。
杜厲抱著他說:“我好餓,阿遇,明天回家,你想吃什么?”
他脆聲聲的說:“蛋糕。”
杜厲說:“那你要聽我話,等回去,我叫爸爸準備兩個蛋糕,我把我的那個也給你,怎么樣?”
那天晚上好冷,但因為覺得明天就可以回家了,還有蛋糕吃,他靠著杜厲,睡得很踏實。
早上江生是被芳媽叫醒的。
有些尷尬,還是頭一回讓別人給叫醒,關鍵是杜遇已經醒了。
明明昨晚睡得沉的是杜遇,而他一向淺眠,結果早上卻睡得這樣遲。
杜遇坐在他的床邊,芳媽輕輕把他叫醒之后,有點抱歉的意思說,“不好意思江先生,是阿遇,非要等你一起吃早飯,我沒辦法,只好打擾你休息了。”
江生手撐著床面,坐起身,看了眼手表,才五點半,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怎么醒得這么早?”
今天是周六,杜遇放假,就算是平時上課也要六點多才醒。
芳媽解釋說,“杜先生要早點去上班,和譚醫生約得是六點,所以叫我早些叫阿遇起來。”
“怎么不叫我。”
他畢竟是個打工仔,哪能睡得比杜遇還晚。
芳媽笑著說,“又用不著出去,江先生整天跟著阿遇,也該多休息休息。”
江生倒沒接話了。
杜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