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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看見大爺……早就沒氣兒了，都僵了，身上已經(jīng)、已經(jīng)現(xiàn)了斑……可還是，還是緊緊摟著大奶奶，那個樣子……那個樣子……”福安回憶著當(dāng)時那恐怖的情景，身子都在抖，“大奶奶睜著眼睛，人，人已經(jīng)癡了……荷葉兒拼了命哭……知道已經(jīng)有人去回老太太了，我趕緊呵了她，要她幫著掰，使勁兒掰，才，才把大奶奶解出來，可，可荷葉兒還沒來得及給大奶奶穿上衣裳，老，老太太她們就來了……”

承澤的心一陣?yán)洹y怪……難怪老太太于她那般狠厲，她都淡淡的……還有什么能比得上那一夜擁尸的恐懼……

“老太太來了以后，問大奶奶什么，都是低頭無話，老太太恨，罵她，荷葉兒也嚇壞了，只是哭，后來，老太太就著人送她們?nèi)チ藙e的屋，單留了我和紅玉姐姐回話。原我想著把話都回明了，該怎么處置，我都認(rèn)了，可誰知……”

“怎樣？”

“紅玉姐姐哭著把一切因由都?xì)w給了大奶奶……我本想打岔，可她說的大奶奶在房中在床上是如何如何的話，我是真的不知道，根本搭不上話！便是她的那些心思，我也都是猜的，又無旁證，遂只辯了一句，便被駁了回來，老太太也恨是我弄的藥，再不讓我插嘴……待回完老太太，我私下找她，問她，她咬了牙說自己說的都是實(shí)話，大奶奶是個妖精，是大奶奶害死大爺?shù)模⊥笠遗c她一同作證！看她紅了眼睛，人像是魔怔了，我也怕了，知道她破了身子，如今大爺去了也沒在老太太跟前兒說明白，是挺可憐的……可又想著若是日后大奶奶得勢，定不能饒了她，若是紅玉姐姐就此在老太太跟前兒得了眼，那大奶奶，大奶奶豈不也太可憐了……”說著，福安哭了，“可無論是哪邊要作勢理論，都會要我作證，我在中間都做不得人！二爺你說，我是該幫著誰？我?guī)椭l大爺能安心？我，我不想說昧心話，只能逃了……二爺，其實(shí)我，我沒有一刻不惦著，家里供了大爺牌位，我日日磕頭，日日上香……”

“行了！”承澤放開他，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扔過去，“先給家里老人看病，日后如何，再作商量！”

福安哭著撲在腳下，“謝二爺，謝二爺……”

打開房門，福能兒趕緊迎了上來，卻見承澤緊擰著眉，一言不發(fā)，出了客棧即翻身上馬。福能兒緊緊跟著，不敢問一句，只是心驚從未見過二爺如此下狠手抽打他的愛駒，直抽得那馬驚了一般，漆黑的夜色中，一路狂奔……

回到芳洲苑，承澤徑直進(jìn)了荷葉的房，怦地閉緊了門。

看著風(fēng)塵仆仆、帶著一額頭汗水的承澤，荷葉又驚又怕，“二，二爺……”

“今兒沒說完的話，現(xiàn)在說！”

荷葉一怔，即刻回想起來，心恨嘴又硬，“哼！不！我再也不說??！你跟他們一樣……”

“好，你可以不說，可我告訴你，如今，你家小姐饑寒交迫，人是否還活著都待兩可！我是唯一一個可以救她的人！你說，還是不說？！”

“我是想說，我早就想說！可，可誰信？誰信？？今兒你不也說我沒調(diào)-教！”

承澤咬了咬牙，沉聲道，“我知道大爺委屈你家小姐了，你，你說吧！”

荷葉一聽便涌了淚，“好！我說！你聽好了！你大哥，他不是人！他不是人！他是活厲鬼??！”

“荷葉兒！你……”

“他，他不讓我家小姐穿衣裳！他不讓我家小姐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