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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下這句話,從窗戶口跳出。
“砰!”雙掌擊出拍碎了一根木樁,沈驥滿頭大汗略停了一下,走到兵器架前撿起一根長戟,在手上晃晃試試重量,汗水沿著他古銅色的結實的臂膀、脊背向下流淌,一直順著脊背那條深深的溝壑,消失在長褲里。
“阿驥!”
沈驥回頭一看,沈恭背著手站在院子門口,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嚴肅。
沈驥扔下長戟,走過去,喚道,“哥哥。”
兄弟倆來到大樹下。沈恭問,“你一連休了三天假,赫連成風告訴我,你想和傅統領(內衛另一個副統領)調換職責,為什么?”一頓,“是不是這次去行獵,發生了什么?”
沈恭心細如發,沈驥知道他早晚有此一問,回道,“不過去了三四天,哪里有什么事情,哥哥怎么會這么問。”
“陛下回京后冷落了趙王,已有人在猜是怎么回事。”
“沒有。”沈驥看向別處。
沈恭知道他,若是有什么事他不想說,再難從他的嘴里問出來。又回到原題,“那么,你為什么要調換職務?長慶殿的守衛事關重大,陛下是信任你才將最重要的職責交給你……”
“哥哥不是說過,我兄弟二人的位置都太緊要,風險太大?”沈驥打斷他。
“那也得陛下發話調換才可以。不論是你,還是我,陛下但有一句話讓我們讓出位子,咱們都沒有一句話說。哪里有圣人不發話,臣子們先撂挑子的道理?”
沈驥沉默一會,“我知道了。”
沈恭拍拍他的肩膀,“阿驥,你二人自幼一起長大,陛下的性情你最了解。無論怎么樣,他是君,你是臣,君臣之分如天地之差,萬不可恃寵而驕,皇上是明理之人,該講的情分,他自會講的。”
沈驥苦笑,他何嘗不明白兄長說的道理,只是這一次——間隙已生,不要說皇帝是否可以輕易揭過,自己若是就這樣下去,則未免會讓那一人失望,想到那雙充滿了疑問和問題、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說的眼睛,她輕輕低頭將額頭貼在膝蓋上,沈驥的心,頓時狠狠地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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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向朝堂上沒有什么大事。各地風調雨順,百姓忙于夏耕,自古以來華夏的老百姓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只要有飯吃,不怕辛勤耕耘,最怕就是兵荒戰亂、天災人禍,所以活在現在這樣的年代,皇帝英明,朝政安穩,牧守們沒有太過分,又攤上一個好年景,當真是知足。
各地呈上的奏折都是一片祥和,又有自裴義就任大理寺卿后,不顧年邁,大力處理積弊案件,短短三個月竟清理了百余起沉案,更平反十幾起冤案,其中三個本已判了死刑預備秋后問斬的,一朝冤情得雪,激動的不能人言。裴青天的名號被重新提及并流傳起來,百姓們最愛這樣的故事,編了多少裴義斷案的情節,流傳到民間。皇帝也跟著沾了光,只因他——“現如今的圣人雖然年輕,卻最有識人之明,那裴青天裴公本是得罪了太祖爺爺被貶棄不用的,眼見一世英才就要埋沒,多虧了弘德圣人慧眼如炬,三顧茅廬,請裴公出山,這才有了下面的故事,百姓的福祉……”,一般的書館講裴公審案,都是以此開頭,提到皇帝,向長安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下面的聽客聽了莫不點頭——老百姓的思維很簡單,能將裴大人這么好的官提拔起來重用,那定是好皇帝了!皇帝就跟老天一樣,是不能選的,攤上晴是晴,攤上雨是雨,如今頭頂上有這么個好皇帝,該是多么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啊!
至于這位皇帝也會誅殺大臣,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比如說對自己的祖父盛肇毅,一家子九族,說滅就滅了,因著任太后求情,只留下兩個人,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五姑姑,且是南北相隔或永不能再見了,盛予印嘆了口氣,抬頭看看自己身邊拈須坐著、正聚精會神聽說書先生眉飛色舞神侃的伍先生,支起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