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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公子溫柔和氣,燭光下俊美的臉孔面如冠玉,小倌軟軟道,“公子,您別怪我,奴奴方才想到那位大人的諢號,一時(shí)沒有忍住。”
“哦,是什么可笑的諢號?”
小倌們互看一眼吃吃笑道,“叫做柳大傻兒……大傻兒大人每回來,嗓門又大,給的賞銀又多,大家都曉得他。”
燕賾點(diǎn)頭,“人傻錢多,這樣的客人必定是招人喜歡的了。”站起身,向謝蒼沈恭道,“樓下不是有什么新鮮的歌舞?既然來了,就一并見識見識。”
樂樓的大堂很大。已經(jīng)是入夜巳時(shí),這里卻還是華燈高照、歌舞翩躚,好戲正要開始。所謂冰山雪蓮,只見大堂正中一面碩大的水晶鏡面舞桌,舞姬們在上翩翩起舞,一眾華衣男客將舞桌圍攏,鏡面光滑,舞姬們赤足跳舞,若是不慎跌倒,自落入客人懷抱。燕賾等人在二樓憑欄觀看,只見不多時(shí),嬌呼大笑此起彼伏,那柳如輝朱紅色的身影在其間很醒目。
謝蒼在他耳邊道,“柳大人旁邊的男子,”燕賾一看,是個(gè)身著藍(lán)袍的中年男子,神色驕矜,“是俞大人家的管家,姓杜,如今他們正打的火熱。另一個(gè),”指另一側(cè)一個(gè)年輕人,正摟著一名落懷的舞姬親嘴兒,“是竇大人(注:新任吏部尚書竇章)家的二公子。”頂上燈燭的陰影罩住燕賾的半邊臉,他微微乜了身旁的謝蒼,“原這一趟,不是帶我白來的。”謝蒼微微躬身。
大廳上愈發(fā)熱鬧,水晶舞桌上舞姬們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名姬人,只見她身著素白的紗裙,露出細(xì)軟腰肢,舞衣上墜著水晶貼片,旋轉(zhuǎn)之間如碎冰紛飛,確如一朵冰上雪蓮。燕賾贊道,“此女技藝非凡。”謝蒼道,“她是這間樂樓的頂梁臺柱,喚作婀奴。”燕賾又乜他一眼,“這你也知道,謝公真是博學(xué)。”謝蒼一笑。
婀奴旋到急處,眾人皆靜,柳如輝候在桌前,伸頭探腰,唯恐美人落下不能接到。最后,婀奴驟然而停,翩翩行禮,大家這才回過神來,一時(shí)間彩聲不斷。柳如輝失望至極,砸吧著山西人的口音,“婀奴,婀奴!哎呀……”眼見美人即要離去,酒勁上涌,一把拽住衣袖,“婀奴,留下陪我!”
眾皆一靜。那喚作婀奴的女子回過身,“柳大人,請放開。”
眾目睽睽之下,柳如輝無法下臺,臉憋的通紅,“婀奴,我追你三個(gè)月了,今晚你必須陪我。”
婀奴道,“恕婀奴難以從命。”
柳如輝把她一扯,“我是皇帝的大舅子!以后太子的大舅爺!你陪我只有好處。”他雖諢名大傻兒,但真的端上架子發(fā)起怒來,樂樓里的人哪敢做聲。就聽一個(gè)年輕的男聲道,“放開她。”
燕賾等人一看,大廳門口站了幾個(gè)人,像是剛進(jìn)門模樣,一個(gè)年輕的儒生幾步上前,發(fā)聲的人正是他。
這邊柳如輝杜四等人也看過來,年輕人臉面很生,衣著平凡,就是個(gè)普通的二逼青年,遂根本不搭理。那青年字字朗朗,“柳大人貴為國舅,戶部從四品郎中,若是圣上今日見到你這番模樣,不知柳大人敢不敢將方才那句話,對著皇上重說一遍?”
柳如輝惱羞成怒,“狗奴才,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盡看著老子挨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