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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了,耍那些劍花是表演、跳舞的人才會用,你若想殺人,刀柄要握緊,匕首刺出去之前,手不要往回縮,不要抬高,你只需要握緊刀柄,然后……”他說著,刷地將匕首再次刺入泥土”。
“只要用力刺出去就好?!蹦腔腥魪牡鬲z”冒出的低沉嗓音淡淡說著。
那把匕首,刀刃的部分全沒入干燥的土地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頭。
他瞪著那刀柄,一陣無言。
“做不到這點之前,我勸你最好不要自討苦吃。”那怪物冷冷的說:“現在,去把火生起來,讓自己有點用處?!彼麤]有動,只是瞪著那怪物。
怪物挑眉,用那雙像是在黑夜”也會發光的冷黑瞳眸,道:“我可以讓你生,也能讓你死,你自己選。”看著眼前這冷酷的家伙,他知道這怪物說得對,光靠蠻力,就算再過十年他也不可能殺得了他,要報仇他得先活下來,方才因為太過沖動,他差點死在外頭那蒙古兵的手里,他必須有耐心,得找機會、等機會殺了他,即便這表示他得為仇人做牛做馬。
他吸氣、再吸氣,努力壓下胸”怨很的怒火,爬了起來,慢慢走去位在這座帳”央的地爐,但那里什么也沒有。
他回頭看那坐在一張破毯上的怪物,道:“沒有柴火。”
“所以呢?難道要我去幫你搬柴火?”怪物不耐煩的看著他說:“去外面找。”男孩眼角微抽,握緊了拳頭,忍住氣,快步走了出去,營帳外,那些蠻子三五成群的東聚一處、西聚一處,天要黑了,他們各自生了營火,他看見男人們從一獨輪車上抽出柴火,他也走過去抱下一些。
“喂,你哪來的--”一名大兵又抓住他。
想起先前的教訓,男孩忍住想反抗的沖動,這些人確實不是什么軟柿子,他要是反抗只會在報仇前,先被人殺掉,所以即便萬分不爽,他還是張開嘴,低著頭啞聲道:“阿朗騰叫我來拿柴火?!币宦牭侥欠Q號,那大兵眉頭一皺,“你新來的?
狗屎,你這小子提得動刀嗎?這年頭的貨色越來越差了?!彼橆a抽動,但強迫自己閉著嘴。
大兵松開了他的肩頭,朝他揮了揮手。
他趕緊抱著柴火走開,卻聽見夜風傳來那大兵和同伴的對話。
“真不知阿朗騰撿這么瘦小的回來做什么,一點用處也沒有,我看根本撐不到下座城。”“嘖,說不得他看上了那小子,瞧他那身漢服,八成是宋人,人家都說南方來的比較細皮嫩肉,反正火一熄,是男是女都沒差,有洞就好--”他聽得心頭一寒,回營帳的腳步遲疑了起來。
夕陽即將西下,晚風襲來,吹得那老舊營帳的布獵獵作響。
也許他應該趁機逃跑,他已經發現,這地方沒人在乎一個男孩,也許是因為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威脅性,他在營地里走來走去,也沒人覺得竒怪,或許他可以就這樣走出去,離開這里,跑得很遠很遠。
但,他手上仍沾著娘的血,衣衫上仍有娘千掉變成褐色的血,他仍能清楚看見那怪物將刀射穿娘的脖頸,感覺到娘的血浸濕了他的身體--沒有蠻力,就要懂得卑鄙。
怪物的話,在腦海里回響,熊熊的恨意在他心頭燃燒,他死都不怕了,若能殺得了那怪物,怎樣都行。
他沒有蠻力,但他可以學著卑鄙。
所以,他舉起腳步,再次抱著柴火往前走。
營帳里,那怪物盤坐在氈毯上,正在處理腿上的箭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