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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借著大軍凱旋之事才去尋她,原想為躲避天災(zāi)的事向她道謝,總也能說上幾句話,卻是還沒坐下,就被雁逸以“有要事稟”為由,把他請走了。
彼時他幾要以為雁逸是有意為阿追擋他,然而雁逸也確實稟了樁大事給他。
——他帶兵回朝時聽到風(fēng)聲,似是班、褚兩國欲拉攏東榮與皖國結(jié)盟。此事如是真的,結(jié)盟的原因便不難猜,只能是為聯(lián)手抗戚。
班、褚、皖、東榮,是大半個天下。一旦聯(lián)手,戚國總是會有些麻煩的。
但這一天也是早晚會有,嬴煥并不覺得意外,只問雁逸:“上將軍覺得該當(dāng)如何?”
雁逸給他的建議平平無奇:“合南束、弦國之力,與之相抗?!?
這實在是個不必旁人多說,他也首先就能想到的辦法,雁逸只是將需這樣做的原因說得更細(xì)了些。
雁逸說,班、褚、皖、東榮這四國中,褚國接連打敗兩次,眼下茍延殘喘,暫不值一提;東榮天子昏聵,朝中上下猶如散沙一盤,也不值一提。從兵力上真正能派上大用的,其實只有班、皖兩國而已。
可換個方向來說,東榮卻也是最不可小覷的。
天子再昏聵,也還是當(dāng)朝天子。莫說與之相鄰的皖、班兩國里是否還有百姓對這天子存著愚忠,就是戚國這離得遠(yuǎn)些、自己國力強其數(shù)倍的大國,在上次東榮使節(jié)入朝麓時,都還有很多百姓會跪拜天子。
這種愚忠,在他們這些高居廟堂的人眼里滑稽可笑不假,卻是不可忽視。
——眼下天子在百姓眼里仍是正統(tǒng)、仍是“名正言順”、仍是“民心所向”。
所以一直以來,各國國君再瞧不起當(dāng)今天子,面上也仍謙和稱臣。誰都不肯主動去捅那窗紙、不肯讓自己擔(dān)上“亂臣賊子”的惡名,又都期盼著旁人去捅。
現(xiàn)在,班、褚兩國拉攏東榮一同抗戚,接下來必會有讓天子下旨責(zé)難戚國的舉動,逼著戚國真真正正地“起兵造反”、逼著戚國捅破這一層。
此舉戚國不怕、戚王不怕,只是也不想讓他們把“名正言順”這四個字做得太穩(wěn)。
雁逸詳說下去的話與嬴煥想的差不多:“弦國雖勢弱,卻與天子承自一脈。且民間皆知,二百載前,天子將弦國這一寶地賜與公子凜,是因溺愛幼子胥、想將王位傳予幼子,又恐公子凜不滿奪位。然則公子胥是嫡卻非長,公子凜既嫡又長——這番糾葛細(xì)數(shù)起來,難言哪一脈更為正統(tǒng)?!?
那一方又一個正統(tǒng)的,他們便尋來一個“或許更正統(tǒng)”的推到前面。此計實則已不是第一回提,嬴煥現(xiàn)下又確想與弦國結(jié)盟,便想著與朝臣議定細(xì)節(jié)后,差使節(jié)去弦國。
然則卻沒想到,在戚國使節(jié)動身之前,弦國使節(jié)就先一步到了。
他暫還未見人,只看了呈來的信。
信中之事提得毫無征兆,嬴煥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是何處不對。他便這樣兀自沉默到半夜,為這一樁看起來無論怎樣決斷都并不影響大局的事,小心到讓自己都想笑。
四更的打更聲傳來時,嬴煥終是嘆了口氣,心知自己再有怎樣的私心,也沒有理由理直氣壯地阻攔此事。
“來人?!彼辛巳藖怼?
“主上?!被率倘氲盥犆萃跎裆降骸叭⑾沂顾灾拢晃逡皇馗嬖V殷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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