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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愛慕那弦國國巫。”忽地又傳來冷不丁的一句。
嬴煥怔了怔,抽回神思來,矢口否認:“沒有。”
那人佝僂干瘦,看上去并無傷人之力,話聲卻讓他后背發寒:“現在沒有,以后也會的。”
語畢又是低而啞的笑音,像是鈍銹的刀片,一下下刮在他的后脊上。
28|尊|重|原|創|保|護|版|權
這次,大雪下了一個徹夜。沒有什么風,鵝毛般的雪片慢悠悠地落下來,落在那邪巫留下的一泊血里。
初時,血還熱著,雪花便都化掉了。而后血慢慢冷去,雪片就再也不融,先令那血在地上凝成了一片殷紅的薄盤,又一點點地將那紅盤蓋住。
嬴煥站在殿前檐下凝視著那攤血,直至晨曦斜照。他驀地回過神來,再仔細看看,殿前偌大的空地上已全然看不見那片紅色,白皚皚的盡是積雪,像是南束人喜用的厚重的羊毛毯子。
他循循地呼了口氣,竟不太知道自己望著雪夜站了這許久,是在想什么。
起初他在斟酌若班褚兩國聯手宣戰,該當如何是好。但此事實則也沒那么難想,將近丑時,他便著人去向雁逸下了令,又差信使快馬致書南束女王,決意與南束結盟,答應給予他們所需的金銀糧草。
之所以會選金銀糧草,是因兵馬一項,阿追那日并未能占出結果。而后他便兀自思忖了一番若給兵馬會有怎樣的后患……
卻是不由自主地走了神,思緒像是圈里的羊一樣,被一道驚雷炸得四散而逃,抓都抓不回來。
嬴煥又吁了口氣,復看了眼那邪巫被護衛割喉、濺了一地血紅的地方,搖搖頭,終于轉身回到殿里。
那不過是個在朝麓坑蒙拐騙的巫師,所言能有幾句真?就算開戰的事被他料準,其他的也還要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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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褚兩國的戰書另朝中一震,卻又并未引起太多驚恐。
戰事從未真正停過,而且隨著各國君主野心的飛漲,燃氣烽煙的地方只會越來越多。這樣的情狀眾人心中早有預料,目下倒似是想慌亂也慌亂不起來了。
藍鳧閣里,阿追卻是仍心里一緊:“四國開戰?會牽連弦國不會?”
四國里,班、褚在北,戚國與南束在南。從整個榮朝來看,這四國則是在西南邊盤成了一筆“豎折”。
而在“豎折”的拐角處里被盤著的,是弦國。
是以阿追這樣一問,蘇鸞也有些緊張,定定神又遲疑著搖頭:“應該……不會吧!君上不理這些事,哪一國也不能逼他動兵。”
阿追卻是不太放心。鋪開氈布,拿占卜石看了一遍大局,結果無事;仍不放心,又想了若干小事占卜一遍,也無不妥。
她便說服自己放了七分心。而后思量一番,提筆將原委寫了下來,打算著人寄給姜懷。雖然姜懷也是一國之君,戰事四起的事情他肯定會知道,卻到底不會像直接被下戰書的戚國一樣,知道得這么早。
一封信寫罷,阿追草草讀了一遍,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