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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描淡寫的口吻中透出的繼續厲意說得胡滌一悸,未待他問,戚王已信步走向臥房,語中厲意淡去:“記著,太史令是自己投到我門下,我們從沒見過什么殷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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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追便就此在王宮中住下了,住的地方就是她上次從覃珀那兒脫身后暫時養傷小歇的藍鳧閣。這地方在戚王宮前部,離戚王的書房不遠,倒玄明殿也很方便,風格卻大不相同。
這是小橋流水的一方院子,瞧著清新雅致,不似玄明殿的氣勢逼人。
宮人們打理得很快,無需她親自回別院去取什么,就將日常所需皆為她安排好了。而后,卻是一連數日并無預想中的緊急議事。弄得阿追一邊覺得這樣閑下去不好,一邊又覺這樣才說明事情順利,安心等著便可。
彈指間,竟這樣不知不覺地過了二十余天。她日日看書,各國的政事讀得了不少,讀累了就去外面的假山上走走。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事情,甚至得了空閑可與云瑯學著如何描繪妝容了。
正想著是否該和戚王請辭、回到別院住去的時候,戚王倒和雁逸一道來了。
戚王仍是一貫的清淡神色,雁逸隨在后面,似是剛從邊關奔波回來,風塵仆仆的,一襲銀甲也尚未換下。
他睇了阿追一眼,眉頭微鎖。然未及阿追發問,他就已收回了目光,跟著戚王繼續往里走了。
阿追請二人入內,三人依君臣次序落座,各自沉默了會兒,戚王道:“闕轍的事,太史令料對了。在他出征后,長子次子皆已‘暴病身亡’,幼子則被褚公接進了國府。”
事情如料的感覺讓她短暫一喜,戚王脧一眼雁逸,續說:“接下來上將軍會去彌關密會闕轍,若可以,就讓他歸降戚國。本王的意思,是想讓太史令同往。”
阿追一懵:“這樣的大事,我難幫得上忙,若再另添麻煩……”
“臣也這樣覺得。”雁逸忽地開口,字字有力。
阿追被他截斷話語便看過去,他也正淡一掃她,起身拱手又續言:“趕路途中帶個女人也不方便。主上派臣去便是,闕轍或歸降或等死,此事并不那么難。”
作者有話要說:
11|軍中
清風微微,夜色黑得如同墨一樣。墨色下,褚國的大營中一頂頂蒼綠色的帳篷被火把勾勒出道道金邊。正巡視的士兵的靴子踏在草地上,柔軟的聲音又因太過整齊而顯得有些肅殺。
主帳中,剛步入內帳的年輕男子抱拳,冷汗涔涔:“大伯,我前前后后探過了,是真的。大哥二哥確都已經……”
“嘖——”背對著他正凝視眼前豎掛著的巨幅地圖的將領嘖嘴,久久無話后,驀地笑了一聲,“主上夠狠的。家里不知情?”
“家里都以為只是暴病!”那青年一切齒,“大伯您出生入死這么多年,褚公竟然……如此倒真是歸降戚國為好!雁逸說已安排好可救家人出來,我也覺得比戚王可信!”
闕轍又笑了一聲,良久之后,轉過身來,打量著面前的侄子:“阿宇,我們歸降戚國,戚王就不會殺我們?如若他只要兵馬而殺將呢?便還不如我一死換家人平安,是不是?”
闕宇一噎,又不甘道:“可褚公無恥已是板上釘釘!戚王那里……總還能一賭!”
他口中已不再稱褚公“主上”,可見心中不奉褚公為主。闕轍笑而搖頭,沉吟著踱步走向他:“可褚公那邊,還能保家中一世榮華;歸降戚國,可能滿盤皆輸。”
闕宇淺怔,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