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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慚愧地說:“我沒有不舒服,我只是特別困而已,對不起敖白,我在水里也要這樣麻煩你。”
我簡直就是人形包袱、專門拖龍的后腿……
敖白點點頭,“如果只是困了那就沒問題,你睡吧,有事請我再叫你。”
紀墨趕緊表示:“不不不,我等天亮了再睡吧。”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他心里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沒多久之后,紀墨強行睜著的眼睛就慢慢地閉上了,盡管他數次掙扎著清醒過來,可惜敖白的胸膛實在是太厚實太有安全感了,他最終沒有戰勝困意,在晃動中陷入了沉睡。
“他究竟是怎么了?今天他已經完完整整地睡了一個白天,晚上我又特意很晚才叫他,怎么就困成這樣了呢?”敖白在靈活地穿梭在密林河流水底時擔憂地想。
天蒙蒙亮了,抓緊時間游著游著,敖白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陸地獸人的味道嗎?怎么連水里都有?
敖白停了下來,不敢再往前,他凝神傾聽、同時望向水面:外面還非常安靜,只有平常鳥雀的鳴叫聲。
他知道自己的銀白頭發在密林的河里非常非常顯眼,所以除非確定安全,否則絕不會輕易冒出水面。
前面有一叢茂盛的水草,敖白游了過去,借著水草的掩映悄悄浮上去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冒出水面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糟糕了,居然游到陸地獸人的部落中來了嗎?
這是一條水流非常平穩的河段,河水足夠的幽深,兩邊的河岸是非常空曠的綠茵草地,附近的叢林樹木比較稀疏。
“敖白~”這時,紀墨在寒季清冷的晨風中醒了過來,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不好意思我居然睡到了天亮嗎?”
“噓~”敖白捂住人魚的嘴,壓低聲音說:“小聲點,我們好像是游到了哪個陸地獸人部落附近了,岸上都是濃烈的獸人氣味。”
紀墨強行振作起來,他拿開敖白的手掌,“不是吧?這么不走運嗎?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希圖說的東大陸獸人部落外面的小河。”
敖白神情凝重地點點頭,“我猜應該是的,這里的氣味跟希圖身上比較接近,跟鷹族是完全不一樣的。”
紀墨的心跳得很快,他扒拉著水草努力抻長脖子往四周看,當看到遠處的草地上殘留的野獸骨架、木刺、焚燒過的木炭灰燼的痕跡時,他當即斷定:“不用猜了,這附近肯定有個獸人部落,他們會捕獵、會制作工具、還會生火烤肉吃熟食!敖白,我們立刻游遠一點、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等天黑了再出來,希圖不是說過敖泱就是跳進部落外面的河里消失了嗎?希望就是這條河。”
敖白點點頭,“好,我們到下游去,天馬上就要大亮了。”
懷著格外興奮的心情,龍魚迅速離開了這段河流,在遠處的下游找到一個河流幽深撞擊形成的拐彎處,臨時挖掘了一個洞穴隱藏了起來,正當他們準備出去捉點魚蝦果腹時,敖白突然把紀墨給拖回了藏身處,抬手指了指外面的河岸。
紀墨無聲地點點頭,夫夫倆躲在河底靜靜等待著。
沒多久之后,幾米之外的河岸處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唉~希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這是一道清朗的男子嗓音。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族長,我們的話他早就聽不進去了。”這是一道低沉擔憂的嗓音。
紀墨的眼睛一亮,努力豎起耳朵認真地聽。
“自從他跟卡里結成伴侶之后,我已經很久沒有看他笑過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雖然獸神沒有說過拋棄伴侶的獸人會得到什么樣的懲罰,但并不是說就沒有。”
“有好幾次我都聽到了卡里和希格在吵架,祭司經常去他們家。”
卡里?紀墨和敖白對視一眼,心里確定了:這就是東大陸獸人部落的附近,卡里是族長的雌性,而族長就是希圖的獸父。他們繼續側耳傾聽:“是嗎?我不清楚,我住得遠。”
“唉~住在附近的都聽到了,只是裝作沒有聽到而已。卡里那個雌性……唉~你也知道的。”
“算了,這事我們管不了。不早了,其他勇士們怎么還沒有過來?”
“再等等吧,是我們起得早了。這次出發去鱷獸谷估計要不少時間,你帶肉干了嗎?”
“帶了,我的伴侶給我裝了滿滿的肉干。”
“珍珠可不是那么容易換的啊,希望這次可以找到毒龍果,在寒季到來之前多換一些珍珠。”
“我更加希望每次去鱷獸谷的勇士們都能平安返回部落。”
“噯、他們終于來了,我們過去吧。”
“瑞,你記得要……”
“……嗯,知道……”
水底的龍魚一直等到外面完全沒有動靜時,他們才發出了驚喜的交談聲。
“哇~看來我們沒有迷路啊,頂多就是繞了個大圈子而已。”紀墨松了口氣說,他之前明明聽希圖說他從部落走到西西里海邊可以在一天內來回的,可能是因為他們這次走水路、又只是靠自己的分析游,所以才在四通八達的密林河溪里繞來繞去的兜圈子。
敖白摟著人魚高興地說:“太好了,等天黑之后我們在附近好好找一找,看看能不能發現敖泱留下的痕跡,說不定順著游就可以找到圣湖了。”
紀墨有些擔心地問:“可是都過了那么久了,敖泱在水里留的味道應該早就被沖洗得干干凈凈了吧?”
“嗯~應該是這樣的,不過我希望可以找到他留下的鱗片或者龍角蹭過的石頭之類的東西。”敖白滿懷期望地說。
紀墨更加感興趣地說:“剛才那兩個獸人說鱷獸谷、毒龍果、換珍珠?原來他們還有換珍珠的合作者嗎?你猜會是誰?敖泱嗎?”
敖白則是更為關心那果子,“應該是了,敖泱生活在陸地密林這么久,他跟東大陸在私下里有什么交易也不奇怪。如果真是實力相當的話,總是斗來斗去也不值得。紀墨,你說那毒龍果是什么東西呢?會不會跟我們之前發現的——”
他的商量詢問再次被人魚的小呼嚕所打斷,“紀墨?紀墨?你怎么又睡著了啊,你是不是病了?”
可惜這條龍只能干著急了,因為他身邊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對象,除了那遠在不知道在哪個位置的圣湖里的敖泱之外。
敖泱他應該會幫我吧?我們都是海洋獸人、都是龍,我可以幫助他一起對付那些襲擊他的陸地獸人,同時還十分樂意邀請他到西西里海做客甚至長住……
敖白心里并沒有多少底氣,此次冒險上岸完全是被逼無奈。
※※※
“母父,我沒有想到希格居然是這樣的獸人嗚嗚嗚……”卡里大著肚子抱著一個中年雌性放聲痛哭。
那個雌性的表情非常的心痛憐惜、還夾雜著憤怒,他還沒有說話,屋子里的另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沉穩的中年雄性先恨鐵不成鋼地怒罵出聲了:“哭有什么用?獸父當初是怎么跟你說的?希格跟青哲是從小相伴到成年、順其自然結為伴侶生幼崽的感情,就算希格不喜歡青哲了也不會不管他,何況他們還有個幼崽希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