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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吊著嗓子，聽不出個所以然。

“你倒是出來讓我看一眼啊。”羅哆無聊道。

這一句話后，唱戲的聲音突然停止了。

“小哥，小哥可是喜歡我？要與我共度良宵？”那聲音含羞帶臊道。

羅哆默默將板磚放回口袋，冷淡道：“不是拒絕過你了嗎？”

羅哆有三寶，能吃能跑聽得準。他對音色十分敏感，聽音辨人的本領非常高。

這個聲音，分明是來自之前遇到過的養雞少女。不！事實上他們的相遇還要更早一些！自己和大萌第一次遇到怪頭伏擊的時候，正是這女鬼勒住自己脖子，在他耳邊說話。

羅哆冷哼，道：“怎么？還想勒我脖子嗎？”

女鬼一下被爆了幾層馬甲，頓時卡殼，然后訕笑道：“第一晚不是沒認出來嗎……我現在都有改過自新一心向善哦！小哥哥不如娶了我，你看咋樣？”

羅哆突然道：“你是馮老爺的女兒？”

女鬼：“……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徹底掉了馬，女鬼也不藏著遮著，在課堂里現了身。

和天沒亮前見過的姣好少女不同，女鬼現在可是帶妝上陣。慘白的臉上有兩道血淋淋的淚痕，一頭青絲及地，分分鐘能化為殺人武器。

羅哆不敢放松警惕，女鬼可憐兮兮道：“哆哆，你別怕我。”

羅哆一直覺得很奇怪：“你們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他直覺眼前的女鬼和俯身小艾身上的不是一個，可它們竟然都知道自己名字。

女鬼眼里也閃過一道迷茫：“……不知道呀，就自然而然出現在腦袋里了。你的身上很好聞，我們都喜歡你。”

羅哆抬起胳膊，聞了聞。

沒味道啊……

一人一鬼面面相覷，最終被一聲慘叫驚醒！

“啊！”女鬼迅速反應過來，喊道：“死人啦！！！”

羅哆：“？？？”

她唏噓不已，給羅哆一個飛吻，道：“哆哆我要去嚇人了！拜拜！”

說罷，消失在了羅哆面前。

“救命！！！”

虎哥的慘叫持續，羅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從課堂右邊的門出去，這是一條走廊，走廊一邊是課堂，另一邊則是小庭院。暴雨還在下著，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屋檐上，又或者落到地下，濺到人身上。

羅哆的鞋有點濕，他護著燭臺的光快步往前走著，在這“回”字型走廊的盡頭，有間課堂的門半掩著。

周圍無人，只有噼里啪啦的雨水聲。羅哆終于趕到，一把推開了那扇門。

虎哥靠墻大躺著，他被開膛破肚，一道傷口從胸腔貫穿到腹部，血流了一地，白花花的腸子在外□□著。早上未消化完的食物在胃部殘留，帶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他手里的燭臺滾落在不遠處，白色的蠟燭被鮮血染紅。虎哥身體還在抽搐著，他甚至和羅哆對視了一眼。

很多年后，羅哆都記得那個眼神。

那是一種恐懼、卻又帶著希望，里面混合著祈求哀嚎的目光，在大災難后，這是人類眼中最常見的神情。

可下一秒，虎哥眼里的光便淡了。

他瞳孔發散，抽搐的身體停止了呼吸。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從胃部涌出，羅哆凌亂著步伐轉身跌撞出課堂，撐著走廊里的一根柱子干嘔了起來。

踏踏踏的腳步聲逼近，羅哆甚至沒力氣抬頭去看。他嘔的撕心裂肺，嘩啦一聲將早上的食物吐在了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