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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和上級請示爭取過,無論如何不能讓陳南承脫下這身軍裝,他就是一個生死都要留在軍隊的人。
另外余永龍給陳南承和余安娜每人單獨留下了一封信,給他的那封信上的內容不多,只寥寥數字。
我一生從戎虧欠安娜太多,若有一天我不幸先走一步,請南承代為照顧。
余永龍絕筆。
陳南承又看了他給余安娜的那封,信上內容也極為簡單:
不能讓你幸福,是爸爸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
這兩頁輕比鴻毛的紙,卻似一個無形的枷鎖,牢牢的、死死的、徹徹底底的,捆住了陳南承的一輩子。
他嘗試過忘記那兩天一夜,嘗試過忘記信上的那幾句話,可是他每每閉上眼睛,耳邊浮現的全是余永龍痛苦的嚎叫,眼前是他殘缺不全的尸體,他最后拍在他肩上的重量,還有他分別之際的欲言又止……
他若說得出口,勢必是余安娜的名字。
可余永龍了解他,不會逼他硬和余安娜在一起,因為他知道讓陳南承離開顧淮南就等于殺了他。
愛情從來都不可以勉強,除非……
自愿。
余永龍的慘死,把陳南承逼到一個死都不能死的境地。
一邊是以命換命的恩師,一邊是此生摯愛,無論選擇哪一頭,放棄哪一個,他都欠了一身還不清的債。
不知究竟從那個噩夢中驚醒多少次,陳南承最后睡都無法睡,整個人幾乎處在崩潰邊緣,但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他不能倒下。
情債難還,可衡量之后,他發現人命他更還不起,因為他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他的命是用余永龍的命、用那兩天一夜的殘忍折磨換回來的。
決定放棄顧淮南時,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流了一天一夜的眼淚,那是陳南承一生當中唯一一次流淚。他無法當面和她說分手,寫了封簡簡單單的信給她。而這封信,因為余安娜,并沒有到達顧淮南手里。陳南承猜到了,因為依顧淮南的性格收到分手信后勢必會來找他問清楚。
陳南承沒有寫第二封,只是裝作毫不知情,和余安娜開始交往,甚至讓她懷-孕,以及拿了顧淮南給自己設計的那套婚紗手稿訂做了一件同款式的婚紗穿在余安娜身上,都是他故意為之——他要顧淮南對自己死心,徹底死心。
因為他太清楚,若她知道了這件事,只會有一種結果:顧淮南會等他,一直一直的等他,等他覺得把債還清了,然后回到她身邊去。哪怕知道他還不清,哪怕知道他回不去,她也不會再把心放在別人身上。
從她五歲到她二十二歲,陳南承給了她無法替代的十七年。十七年的相互依靠,十七年的依賴信任,顧淮南會還給他一輩子。
可他萬萬要不起這一輩子,那會把他活活的壓死。
你若那么愛過一個人,怎么忍心讓她在絕望中等你回來。
你若那么愛過一個人,又怎么忍心讓她后半生漂無所依。
陳南承知道顧淮南的人生里所缺少的是什么,他無法繼續給予的,定要幫她找回來。
所以他的計劃里多了一個人:葉錫尚。
他結婚那日,算準了顧淮南會來,事先派了信得過的人跟著她,然后以合理的借口約了葉錫尚來到海苑大道,制造兩人相識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