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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很沉,和那晚最后流露出的溫柔極不相似,那種放肆無忌憚的目光,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樣。
“錦霓姑娘?”
他記得她的名字,啟唇喊出來,聲音極是動聽,和那夜一樣毫無二致。
錦霓點點頭,不肯再說話。
等了片刻,那男人卻勾著唇角,笑出聲來。
“錦霓姑娘,在下是個瞎子,你若是不出聲音,我也看不見你點頭還是搖頭。”
聞言,錦霓大驚,她竟不曉得面前這樣豐神俊朗的男人,居然看不見!
不由得再次細細打量他,雖然是坐著,但依舊能看出身姿頎長,他并不很年輕,甚至在笑的時候,眼角有隱約的細紋,但不知為何,卻莫名地誘惑人的心神。
“是、是我……”
錦霓故意偷偷伸出手,沒有理會烏瑪遞過來的阻止眼神,手掌在龍公子面前晃了晃。
“我猜,你在揮著手,看看我有沒有反應?”
龍公子依舊溫和地笑著,只是那笑意不知道為何,有些冷。
錦霓大驚,他不是看不見么,怎么能知道她在做什么?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龍公子耐心地解釋道:“你揮動手,會帶起風,我感覺到了。”
有些緊張地吐吐舌,錦霓低下頭,不知道還要在這個奇怪的龍潭呆多久,竟是有些后悔,吵著要跟姑姑一起出來長見識了。
這邊,烏瑪真的好像已經和龍公子談妥了什么,已經準備起身了。
“圣女,這孩子,就留下吧,龍某不會虧待的。”
錦霓見姑姑起身要走,去牽她的手,冷不防聽見這么一句,等反應過來龍公子說的是自己,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
圣女的身子顫了一下,像是也出乎意料,然而略一沉吟,烏瑪點點頭,面露無奈,口中卻道:“還希望龍公子說到做到,救我族人于水火之中。錦霓這孩子,就煩勞龍公子費心了!”
錦霓倒退一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姑的意思,是要把自己留下了么?
她大駭著,瞪圓了眼睛,慌張的視線,不住地在烏瑪和龍公子身上穿梭著。
這,是要做什么?
耳邊卻悠悠響起龍公子的聲音,含著笑一般的柔和嗓音,“錦霓姑娘,在下,倒是很想你呢……”
卷五
重華
103
清晨的龍潭山莊,鳥鳴啾啾,樹影婆娑。
錦霓站在床邊,看著那個熟睡的男人,他的五官有些*的美,但是眉毛濃黑,鼻梁挺直,所以并不顯得女氣。
直到現在,她也沒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姑姑安置在這兒,又被這個詭異的龍公子隨意指使。
只是,烏瑪圣女走之前說的那句“救我族人于水火之中”叫她害怕,難道一向平靜祥和的苗疆,要出事了么。
正想著,冷不防見床上的男人,已經睜開眼。
雖然知道他看不見,可是被他那樣看著,錦霓還是止不住心里一驚,愣了半天,這才將手里的水盆放下,輕聲道:“請公子洗漱。”
說完,錦霓便回身,去一旁取干凈的毛巾和皂角。
不料,她還沒走回來,龍公子忽地起身,赤裸著上身就將她抵在墻上。
單薄的衣衫下,背上吃痛,心頭的怒氣不禁一閃而過,錦霓剛想要出聲,男人的唇,居然那樣準確無誤地壓過來。
輾轉肆虐,不依不饒,先是帶點兒野蠻,接著便化作滿腔柔情,軟軟地*著。
揚手想推開,纖細的手臂卻被制住,雖然他刻意放輕了力道,可錦霓還是一聲低呼。
靈活的舌順勢竄入甜香的小口中,男人重重的*下來,緊緊地貼合著,*發的欲望嚇壞了她。
“唔!”
她甩著頭試圖躲閃著,但是清晨里剛睡醒的男人,欲望叫囂得可怕,想要后退,身后是堅硬的墻壁,她半步也無法退。
龍公子傲人的身軀貼著她的嬌小,不給她任何閃躲的機會。
“你放……開我……”
感覺到情勢危險,眼前的男人雖然看不見,但因為有武功在身,聽音變位,錦霓掙扎著。
聞到她手里清新的皂角味道,龍公子對她的請求恍若未聞,笑道:“來侍候我洗漱?”
好像終于抓到了救命稻草,錦霓趕緊討好似的舉高手中的巾帕,忽地又想起他看不見,趕緊應聲道:“是啊,龍公子,快洗臉漱口吧,水涼了就不好了。”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暗自將他罵了千百回——
昨晚臨睡前,上次領路的那個侍女來告訴她,龍公子指名叫她近身侍候,弄得她幾乎一夜沒合眼,現在他倒好象很驚訝一樣。
近身,侍候,想起月圓節那晚上,她就嚇得腿都要軟了。
雖然最后,他溫柔地幫她清理干凈,穿好衣衫,還將她送回桃花谷的住處,可是……
錦霓舞著手里的巾帕,希望將他的注意力轉移,一邊偷偷地往邊上挪。
“別亂動!”
他忽地一聲怒吼,不復先前的那般溫柔體貼,嚇得錦霓驀地收聲,微微地喘著。
他那雖然看不見一切,可*高漲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她。
不知何故,總覺得,似乎在夢里,也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然而卻不是像現在這樣的無神。
而他的欲望,隔著貼身的衣褲頂過來,兩個人急而低的呼吸夾雜在一處,曖昧旖旎。
錦霓一下子紅了眼,那夜的抵死糾纏驀地涌上心頭,頓感屈辱,更是害怕自己再一次沉淪在那樣陌生又新奇的感受里。
“龍公子,你、你放我走吧……我、我不會伺候人……”
她求著,轉瞬間鼻尖也跟著紅了,低低地泣著——
雖然無父無母,可是姑姑身為族中圣女,地位高貴,將她照料得極好,錦霓子雖然有些淘氣頑皮,但也從來沒被人說過一句重話。
“我不會放你走的,呵呵,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龍公子在笑,似乎努力平息著自己紊亂的呼吸,男人暗啞的聲音,*一般,拂過錦霓的耳畔。
燒得她渾身一抖,他貼著她,自然感受到了。
“別怕,我不會害你……你姑姑也是怕你出事,才將你留下的……”
嘆了一聲,龍公子猛然將抽噎的錦霓擁入懷中,手臂收緊,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捧起她的小臉,男人將手指入她的發中,一寸寸拂過她的頭發。
吸吸鼻子,錦霓沒有忽略他剛才的話,皺眉問道:“什么出事?我們苗家一向與世無爭,能出什么事?”
將她的頭深深按在自己懷中,龍公子吸了一口氣,仿佛是極滿足地,露出一個微笑,真好,這般真實地將她擁入懷中,不是夢境,真好。
“都說苗疆里有一枚赤血果,服下可以延年益壽,當今皇帝聽說了,要苗疆獻給朝廷。”
猛地抬起頭,錦霓蹙著眉,完全被他的話給吸引住,不禁反駁道:“胡說!我們族人從來沒聽說過!”
龍公子點點頭,似乎料到她會這樣說。
“可是皇帝并不這么認為,他以為這是蠻夷之地向朝廷做著無謂的反抗,也許,不久后,就會派兵……”
他松開了她一些,仍舊圈著她,將頭轉向窗外,外面繁花似錦,可惜他是看不見了。
錦霓哪知道他心中惆悵,聽了這話兒,不禁咬唇怒道:“這個狗皇帝!欺人太甚!我們沒有就是沒有!就算他派兵來,殺了我們……”
這才意識到,這小小的一枚傳說中的不老藥,也許竟會給與世無爭的族人帶來滅頂之災,錦霓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老兒要他們死,他們,又能有什么辦法?!
“你罵當今天子?”
龍公子轉過頭來,莫名其妙地幽幽問了一句,語氣古怪。
錦霓一愣,繼而點點頭道:“是啊,他這樣逼迫我們,但愿他早點駕崩!”
話雖如此,可一出口,莫名地有些煩躁,就好像她認識那皇帝一般。
“皇帝正值壯年,怎么可能駕崩?”
龍公子反問一句,接著說道:“所以,你姑姑代表族人找到龍潭,希望我能在危急時刻,給與你的族人一些蔭庇。”
錦霓聽懂了,她的世界雖簡單,卻不是不明白好歹。
有些難受,原來,姑姑是要把自己當成“貢品”獻給龍潭的主人呢。
感受到她瞬間的情緒低落,龍公子再次擁住她,誘哄道:“怎么,為你的族人做出小小的貢獻,不愿意了?”
聞言,錦霓猛地抬頭,甩落一串滾燙的淚珠兒。
似乎對他的猜測不滿,她急急道:“如果我可以救我的族人們,我寧愿去那皇帝面前求饒,只求他放過我們苗疆!”
龍公子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她如斯堅決,然而聽懂她的話之后,膛卻劇烈地起伏起來。
怒火大熾,原本的溫柔心境一下被她的話語攪亂。
她在說什么?
她難道要把自己給皇帝?
她是不是還不知道,如今的天下,就是第五鶴的?!
一想到她已忘記所有,但是潛意識里仍有這樣的念頭,龍公子就不免心痛,絲絲縷縷的痛楚,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碎了!
“傻瓜,我不會讓你走到這一步的!”
他一把將懷中的錦霓抱起,朝深深的帷帳內走去。
輕柔而細密的吻,不斷落在她的臉頰,錦霓還陷在方才的神思里,尚未回過神來,等反應過來,早已跌入還溫熱的被褥之中。
瞪著朦朧的大眼睛,她剛要起身,逃離這滿是他的味道的大床,就被龍公子撲住,寵溺的吻重新一個個落下。
“我是誰?”
迷茫中,耳邊忽然響起輕柔的問話,他身上不斷侵襲過來的好聞味道,幾乎要把錦霓給包圍住。
支吾著,她一邊躲著那灼熱的吻,一邊說道:“你、你是……龍公子……”
似乎滿心的失落,男人重重地嘆了一聲,尋著她的嘴兒,拿捏著力道噬咬*著。
奇怪的感覺,再一次襲遍全身,說不清究竟是冷,還是熱。
好像是冷,皮膚上起了一片細小的疙瘩,毛孔都戰栗起來。
好像是熱,渾身上下像是要被焚化了,急需要清涼的水分來滋潤。
男人的手指,熟練地來回在錦霓赤裸在外的肌膚上*,臉頰、脖頸、鎖骨……
錦霓小聲地嗚咽著,推不開,躲不掉,已經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涌起一股熱流,盡情燃燒著她平坦的*。
就在她以為,這個男人,又要像上次那樣折磨她,直到她幾欲昏厥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了。
“錦霓,就在我身邊,哪里都不要去……乖,想起我是誰……”
像是念咒一般,低啞,他止住了所有的動作,將頭埋在她前的柔軟,輕輕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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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重華
104
快樂的猶如一只出籠的小鳥兒,錦霓多日未曾展露過笑顏的臉上,此刻盡是暢快淋漓的笑容。
“玄白,你好聰明哦,居然找得到這里,真是厲害!”
在龍潭的后花園里,坐在白色猛虎的背脊上,兩條小腿一顫一顫地,錦霓樂不可支。
這些天,她每日除了清晨侍奉龍公子梳洗穿衣,便整日無所事事——
龍公子白天甚是繁忙,多半在書房里一待就是一天,而龍潭上上下下的人,誰也不敢指使錦霓做事,她也樂得清閑,四處走走玩玩。
“嗷嗚……”
玄白晃晃碩大的頭顱,伸出血紅的舌頭,舔了錦霓側臉一下,癢得她一個不注意,滑下來,嚇得她一把攀住它的脖子。
錦霓掙扎著爬起來,氣得去揪玄白的耳朵,小聲嚷嚷道:“臭白虎!干什么舔我?”
一想起那濕濕的、癢癢的觸感,錦霓立刻不由得想起被龍公子舔舐的情景來,登時心跳加速起來,惱得她只好向玄白撒氣兒。
“嗚嗚……”
玄白委屈地直呼嚕,卻也不躲,由著她揪著自己尖尖的虎耳。
“這小老虎還挺好玩的,是你家的么,叫什么名字?”
陡然間,忽然傳來一句問話,低沉的聲音悠長而清冷,從不遠處傳過來。
錦霓一向最喜歡聽人家贊揚玄白的乖巧可愛,立即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是我的,叫玄白!”
她一邊說話,一邊抬起頭,順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前方不遠處的一株老樹上,似乎影影綽綽地倚靠了一個人。
錦霓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個二十幾歲的男人,有一張清朗干凈的面龐,鼻梁挺直,五官清秀,臉色有些懨懨的倦意,然而整個人卻顯露出逼人的氣勢來。
“你是誰?怎么進來的?”
錦霓腦子里立時蹦出個姑姑曾教過的詞語,叫“玉樹臨風”,驀然紅了臉,卻不禁仍是出口問道。
那男人的眼里結出一層笑意,咳了一聲,一直低斂著的眼角眉梢,都泛起笑紋來。
騰身一躍,他從半高的樹上躍下來,霎時舞起一片雪白衣衫,如同清輝,流光飛舞。
見他不回答,反而一副灑脫的樣子,錦霓有些急了,趕緊回身,護著自己的寶貝玄白,眼睛瞪著面前的人。
“小丫頭,防備心還挺強的,我看上去,像個壞人?”
說完,他伸手就想錦霓,被她靈巧地一躲,避開了。
男人有些失望地看著半空中落空的大手,略顯尷尬地笑笑,這才收回手道:“我是龍公子請來的,帶路吧。”
錦霓警戒地看了他一眼,那刀子般的小眼神幾乎要把這人上下剜個干凈,這才拍拍玄白的頭,叫它去一旁自己待著,她去領路。
滿腹心事地穿過重重回廊和座座假山,錦霓實在想不通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