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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何無言以對。他沉默了半晌,用手指去撓張淙頭頂的一塊頭皮:“那你的......”
“你能不能別問了?”張淙扭頭,又望著晏江何,他微微瞇起眼睛,“別問了好不好?我不想再提了。”
張淙拉過晏江何的手,指腹在他手腕的淤痕上緩緩搓著:“那一晚上太可怕了。我真的......特別害怕。我們能不能別再提了?”
“好。”張淙這么說了,晏江何定然是問不下去。他低下頭,在張淙嘴唇上碰了一下。
張淙害怕。他不僅怕失去晏江何,更是怕了那天晚上的自己。
那種脫韁瘋狂的恐懼,能侵蝕掉他的全部,片甲不留。
張淙知道如果自己全盤托出,詳細告訴晏江何這小小的平安符是怎么來的,晏江何定會更加震蕩。
但沒這個必要。
原來話本里默默付出的深情,真的沒有素人眼中那樣浮夸刻意。它是真實且平凡的。
最深沉的情意之所以常選擇以沉默的方式生長,真的只是因為心甘情愿。
比如晏江何現在在張淙眼前,在張淙身邊。其他的就都輕如鴻毛,不值一提。
“以后什么事都不會有。”晏江何無比認真地說,甚至能聽出一些鄭重來,“平安符我天天戴在身上,貼身帶著,我保證。”
“嗯。”張淙笑了下。
大風大浪會摧垮,和風細雨會滋養。春寒秋凍,熾陽冬雪。歲月陡峭,年華燙金。放一個人去心尖,彼此依靠,掂量著情真意切,囫圇過活。這大概就是萬人口中最為歆羨的那句美話: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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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出自張愛玲和胡蘭成的婚書
“張淙淙,有你這么撒嬌的嗎?”
雪夜大巴車側翻事故就這么過去了。上了一天市內新聞,連帶著贊揚了一名赤心不老的退休民警和某位沉著冷靜的胸外科醫生。繼而發酵幾天作罷。
它是當事人及其家庭永遠的噩魘,于旁人視角卻不過如沉香睡夢中的一道雷。說起結果,又像雷攔腰劈斷了隔壁街頭巷口的某棵大樹。
它因為人性天生的恐懼和善良,擊打過些許同理心,衍生過部分說長道短,又終歸要被遺落。
個體渺小的驚魂失魄,跌入廣闊的社會,于冷暖中流放,殘酷或干練來論,只算爾爾。
意外和痛苦每天都在發生,正如幸福和快樂每天都會降臨。
晏美瞳第二天下午才被接回家。還是晏江何拉著張淙一起去寵天下接的。
湯福星那憨皮陀螺心坎兒溜直,與張淙好久不見,這下看到臉了,樂得喜上眉梢,可惜他眉毛沒等揚起來幾分鐘,又聽說了晏江何的事,嚇得原地蹦高,立時張嘴“媽呀”了出來。
看,還有太多的人,并不了解身邊的故事,更不了解故事的參與者。尚且不論遠方了。
蕓蕓眾生,永恒的只是無邊無際。能得一方寸,尋一人相伴攜手,并肩活于浩瀚蒼茫,乃是生命之大幸。
湯福星實在是惹人煩,好懸沒哭爺爺告姥姥,他扯著晏江何一通問,問完了又去膈應張淙。
晏江何在外一貫樂意裝得人模狗樣,姑且還可以應付。倒是張淙,哪壺不開偏被澆了哪壺,遂萬般嫌棄地抽湯福星一邊兒去轉陀螺涼快。
晏江何差點沒樂出動靜,同時忍不住手底下的小動作,偏要湊過去,老不要臉地用手指尖摳了兩下張淙的掌心,張淙這才老老實實,被安慰得耷拉下眼皮扮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