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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淙說:“但我畢業以后不會留下。”
學長愣了愣,卻也沒太意外,他問:“你已經有更好的出路了?你還真是......有才華就是搶手,才大一就不停地接橄欖枝。”
“是你平時接包的那家嗎?我記得你提過,那家老板是你老師的朋友。”學長還是沒放棄,“你可以再考慮考慮。雖然我們是新公司,但待遇不會差的。又都是年輕人,大家一起創業......”
“不是這個問題。”張淙終于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涼了以后,入口好像會格外的苦澀:“我畢業以后沒打算留在北京。”
“沒打算留在北京?”學長這回倒是意外了,“為什么?你有能力,也有機會,再說,不論任何行業,在帝都基本都是龍頭。”
學長頓了頓,似乎明白了,他試探著問張淙:“你是想畢業以后回家鄉?”
“嗯。”張淙也不避諱,直說道,“我要回去,我的家在那兒。”
學長完全沒料到,他感慨一聲:“真看不出來,你竟然是戀家的人。”
張淙垂下眼睫,又去盯手機黑屏,沒吭聲。
他哪里是戀家的人。張淙又哪里有家,如何能戀得到家?他心里那個“家”,那個歸宿,不過是晏江何一個人罷了。
學長搖搖頭,覺得可惜:“張淙,你要不要再想想?雖然以你的能力,只要你堅持,以后在哪都能發展的很好,但北京總歸機會更多一些,行業也要更景氣。”
學長:“而且你家那邊,離北京也不遠。坐飛機也就兩個小時。”
“不一樣的。”張淙堅定道,“我想的很清楚,我一定要回去。”
讀大學的四年,對張淙來說已經是極限的極限了。時間再長,他絕對受不了。
他這個人,從小生在淤泥爛潭里打滾兒,天生出息不得,胸無大志。
張淙業已病態偏執地確定,他的生活,夢想,熱愛,包括才華,本事,甚至一條性命,都是晏江何給的,全屬于晏江何。
他的前程和藍圖,也均是依靠晏江何構建的。他全部的世界觀,都以晏江何為中心。
所以張淙要回去。他要呆在晏江何身邊,陪著晏江何,照顧晏江何。他不能讓晏江何一個人,疲憊地脫下白大褂,披滿身的勞倦回家,孤零零地累倒在床上,沙發上。
這直等于要了張淙的命。
看張淙半步不退,學長也不好多說。他嘆了口氣:“行吧,尊重你的選擇。但如果你回心轉意了,我這里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
“謝謝。”張淙說。
他話音剛落,手機屏幕倏得亮了,同時鈴聲響起。張淙心頭一動,又落下。——不是晏江何,是鐘甯。
但下一秒張淙的眉心卻皺了起來,鐘甯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是怎么了?他們之間早已許久都沒什么可交涉的了。
“接個電話。”張淙拿起手機,朝學長招呼。
學長點點頭。
“喂,張淙。”鐘甯的聲音聽著不太好。
張淙莫名地很不舒服,就像心臟墜下一個很大的落差,恍惚間竟萬般發慌:“鐘哥,怎么了?”
鐘甯那張嘴若是去講恐怖故事,絕對一刀見血,不用關小黑屋點蠟燭,單是青天白日底下,便能嚇死一筐人。
他剛開口就讓張淙瞬間魂飛魄散:“晏江何出事了,他坐的大巴車翻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