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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淙出門沒有回馮老家。他徑直踩著黑下樓。走到四樓的時候,差點被張漢馬的鞋絆倒。他立刻從快走變成了瘋跑。
他一步蹦下三層臺階,跑下最后一層時又險些崴了腳。
夜里的風遠離太陽,更加刺骨。張淙用手扒著墻,蹲下開始干嘔。他嘔得腸胃擰出卷兒,卻愣是什么東西都沒嘔出來。
他今天吃過飯,胃里并不空,可為什么就是嘔不出來呢?
因為神經性的嘔吐反應,張淙的眼底翻上一股滾熱的潮濕,但下一秒就被凍掉了。
這時候他兜里的手機又響了。張淙閉上眼睛,一口一口把寒氣送進肺底。等他的肺完全涼透,那首歌也沒了。
張淙依舊蹲在原地沒起來。他不知道又蹲了多長時間,耳朵復蘇,聽見樓梯口有動靜,是什么人正往下走。緊接著,手電筒的光打下。
張淙想站起身躲開,可他卻像被釘在地上,怎么也起不來。
腳步越來越近,最后停住。張淙知道自己擋路了。他正奮力把自己從釘子上拔起,卻發現晏江何的聲音和光都在他頭頂:“你蹲這兒干什么?嚇我一跳。”
晏江何一直不見張淙人影,也不知道他兩棵白菜拎進了哪趟溝里。晏江何今天有晚班,眼瞅著快來不及。他給張淙打電話也不接,敲對面的門也沒人應。沒辦法只能自己出來看看。沒成想剛下樓就看見了。
張淙全身的血液都咣當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什么劇烈的撞擊,要從血管破壁,洶涌地飆出去。他緩緩抬頭,逆過手機燈刺白的光,望見晏江何的臉。真的很像見了鬼。
晏江何愣了。他這會兒看張淙更像鬼。張淙那一雙眼睛血紅。紅得特別厲害,不太好形容,錯覺上,眨一下眼應該能掉血滴子。
晏江何在張淙對面蹲下,狹窄的樓梯口徹底被他倆給堵死:“你怎么了?”
他猶豫一下,伸出一只手,隔著衣領捏張淙的后脖頸,意圖緩解張淙的緊張。
晏江何基本用著他活到這么大,最輕的語氣,又問了一遍:“張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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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8日施行的第十八條第一款規定:
禁止故意毀損人民幣。(張淙并不是什么好東西(揍)請大家見諒。)
“正常看”的范疇
張淙脖頸一僵,伸出手輕輕推了下晏江何的胳膊,晏江何便順著勁兒放手。
“沒事。”張淙終于出了動靜。
晏江何看他一眼,被手機的倒霉光扎得瞇眼睛:“先起來,回去說。”
張淙手掌撐一下膝蓋,站了起來。他腳有些麻了。
兩人摸著黑慢慢走樓梯。走到四樓的時候,張淙又看見了張漢馬的鞋。但晏江何走在他前面,已經給踢到樓梯角落去了。
上了六樓,張淙沒有再看自己家門任何一眼。他擱馮老家門前站住,彎下腰,從紙殼箱子里扒拉白菜。
晏江何也杵那兒沒動,擎起手機給張淙打光。
直到張淙從里頭摸好兩顆白菜抱上,又隨手揪掉幾片蔫兒葉子,晏江何才掏出鑰匙將門打開。
張淙進門,把白菜放進廚房。
“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我今晚還要值班,你……”晏江何頓了頓,他看出張淙毛衣前襟濕了一大片。
晏江何走到張淙跟前,伸手拽著他的衣襟抖了抖,上手是濕漉漉的冰涼,幾乎已經凍硬邦了。
張淙根本沒穿棉襖下去,就一單件毛衣,還濕了一片兒,他蹲樓梯口喂風,這會兒全身都冷得沒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