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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何是臨近傍晚過來的,他過來的時候張淙正在用電腦看視頻。晏江何瞅了一眼,竟意外發(fā)現(xiàn)視頻里是一個外教在講英語。
晏江何驚了:“你這學習呢?”
“沒事隨便看看?!睆堜劝央娔X叩上,“面粉買了?”
“買了,過年要包餃子啊,你包嗎?”晏江何瞇起眼睛看他。
張淙嘆了口氣:“餃子……”
晏江何趕緊說:“我知道,餃子對你來說不復雜,很簡單,面皮裹上餡兒一捏就完,知道了,閉嘴吧?!?
張淙:“……”
他低著頭擦過晏江何的肩:“我去門口挑兩顆白菜進來。老頭放門外的白菜都蔫兒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吃?!?
張淙說著打開門。彎腰準備從門口撈出兩顆,頂著黑咕隆咚撿一撿。他低頭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瞥見自己家門邊有一雙類似鞋子的黑影。
張淙頓了頓,反手把馮老家的門關(guān)上。他沒繼續(xù)挑白菜,反而站起身走到自己家門前。
張淙這段時間都住在馮老家,自己家基本沒怎么回過。除了換個衣服或者拿什么必要的東西,他最近一次進家,還是三天前。
而門口這雙鞋就有些意思了。張淙用腳踢了踢,掏出手機打光,垂下眼睛看仔細——棉鞋有一只底子掉了,穿不了了,怪不得扔門口。他抬腳給這雙鞋踹下樓梯去打滾。
張淙已經(jīng)好久沒瞅見過張漢馬。
張淙捫心自問非常不樂意見到張漢馬。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犯什么賤病,他竟收了手機,從兜里拎出自己家的鑰匙,打開了門。
或許他只是想進門,再讓張漢馬那腦瓜瓢開顱灑血。
屋里沒開燈,也沒有任何聲音。但張淙邁進腳的一瞬間就知道——張漢馬回來了。
因為那股令他惡心的酒臭味回來了。張淙的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了滾。他關(guān)上門,慢慢緩一口氣,伸手拍上燈開關(guān)。
“啪嗒”一聲,燈在逼仄的天花板上亮起來。
他是真的想掐死張漢馬
張淙的視線落進屋內(nèi),心頭登時打了個突。可能是突然一眼看見張漢馬他沒反應過來。濃郁的酒臭味順著鼻腔灌進身體,似乎被一桿子挑起,又飛快一桿子壓下去。
張淙到底沒忍住,直接走進衛(wèi)生間,他將門摔得震天響,兜一捧冷水撲了滿臉,衣襟也濕成冰涼,這才緩過來。
張淙隨手用衣袖抹了把臉,出衛(wèi)生間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張漢馬。張漢馬旁邊跨兩步就有凳子,可他居然坐在地上??恐鴫?,光著腳。哦,他的棉鞋成了破/鞋,被蹬到門口去,又被張淙踹下樓,不知滾在幾層。沒得穿。
張漢馬也揚起頭,看向張淙。張淙覺得張漢馬這樣有些奇怪。他這王八蛋親爹天天混命活,醉得顛三倒四也挺常態(tài)的??蓮堜葟臎]見過他直接坐在地上,更不對勁兒的是,張漢馬現(xiàn)在的眼神是清醒的——張淙能確定,他是清醒的。
總感覺有什么不詳?shù)臇|西,厄運一般籠罩過來,鋪天蓋地,令張淙很不舒服。
張淙沒準備走過去,更沒準備跟他久別重逢的爹打招呼,他們之間自然沒有什么思念和情感需要表達。
張淙轉(zhuǎn)身,打算開門走人。
這時候張漢馬出聲了:“你回來了?!?
張淙準備推門的手頓了下,他扭過頭,又瞧了張漢馬一眼。
張漢馬朝他招手:“你過來?!?
“有事就說?!睆堜扔舶畎畹?,聲調(diào)沒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