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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聲音不高,就是抱怨給張淙聽的,誰知道下一秒貼著門竟傳進了晏江何的說話聲,他煽風動火:“你還氣死我了呢!”
馮老猛地瞪圓眼睛,目光落在門上。
張淙簡直要驚了,他走過去打開門,果不其然,才拉開一個門縫,他便看見晏江何一張放大的臉部特寫。
張淙難以置信:“你竟然聽門縫?”
奈何晏江何渾不要臉,微微一笑且理直氣壯:“有什么問題?”
張淙徹底無話可說。
而晏江何這般的厚顏無恥,理所應當再一次氣到了馮老。老頭全身上下本就不暢通,這下更是垮臺。他又拎起張淙剛撿起來的枕頭奮力擲過去,同時喘著說:“張淙給我拿個掃帚。”
晏江何見狀,推門便要正面杠枕頭,他眼睛一眨不眨:“有本事你把我掃出去。”
張淙趕緊推了下晏江何的胸口,將這人拍出去,同時反手抱住馮老扔過來的枕頭。他扭臉朝晏江何說:“你先出去。”然后“砰”得一下把門給關上,撲了晏江何一臉風。
晏江何:“……”
張淙又在里面呆了一會兒,屋里的說話聲從間或嘟嘟囔囔,到最后沒了動靜。張淙出來的時候,看見晏江何坐在桌子邊上。
晏江何腫了半邊臉,沒什么表情,視線跟地面過不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張淙走進廚房關火,從小鍋里撈出一個雞蛋,他拿一條毛巾包著,走出來將雞蛋遞給晏江何。
晏江何抬頭看了張淙一眼,伸手拿過雞蛋,燙得手指尖亂晃。他一邊吹氣兒一邊剝雞蛋皮,剝好了立刻張嘴咬上一口,呼著熱氣,禿嚕舌頭含糊:“燙死我了。”
“……你怎么給吃了啊?”張淙瞪著他,幾乎佩服,“我給你雞蛋是讓你敷臉的。”
晏江何翹舌尖,被燙了個好歹,他不以為意道:“我餓了。”
張淙:“……”
張淙好懸沒對他翻個白眼。他眼角一抽,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怎么惹他了?你倆一直‘打’‘不打’的,打什么啊?我問半天老頭都直哼哼。”
“打嗎啡。”晏江何吹了吹剩下的半拉雞蛋,也給塞進嘴里,咽下才繼續(xù)說,“我在冰箱里放了一盒嗎啡。”
張淙抿著嘴唇沒說話,轉身又去廚房拿了個雞蛋。他重新遞給晏江何:“這回別吃了。”
晏江何瞅著雞蛋,這回真沒吃,他剝開蛋皮,壓著臉慢悠悠滾著:“嗎啡是我之前從醫(yī)院拿的。”
晏江何:“我今天看他疼得臉都要裂了,覺得也差不多該打了。我就跟他提了一句,誰知道他下一秒就尥蹶子。”
晏江何指著馮老的屋門:“我基本就沒聽說過有哪個病人疼成那樣還不打針的。”
“這老東西真是有毛病,非要找罪受。”晏江何的聲音沉下來。
張淙杵那兒一言不發(fā),他看著晏江何,聽著晏江何,視覺聽覺掛上搭子,嘩啦一下扯出了情緒。會喘氣兒的都明白——晏江何不樂意給馮老用嗎啡,但他又心疼馮老遭罪,他這是里外都舍不得了。
張淙喉嚨里忽而戳了個悶棍,認為“嗎啡”這東西賽過洪水猛獸。他開口說:“老頭剛說讓你進去。”
晏江何扯上嘴角,短促一笑:“還讓我進去呢。不是說要把我掃出去么。我就看看他能不能把我掃出去。”
張淙:“……”
這話好像并不是馮老的原話,不過也不奇怪,晏江何瞎扯賴的本事向來可圈點。張淙沒睬他,繼續(xù)憋嗓子,跟著晏江何一起進屋。
馮老的氣兒估摸是順得差不多,或者他沒那么多能耐繼續(xù)上火。反正兩人一開門,馮老就喚上了:“過來。”
晏江何腦仁酸疼,走過去也沒好模樣,他擱床邊坐下,看向馮老:“叫我干什么?”
馮老看著他,停了一會兒才說:“臉疼嗎?”
晏江何沒說話。
馮老忽然皺巴巴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