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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淙從來不認這潑皮,他要是認,那早該重新投胎。他滾在時間里,與一切好賴抗爭,長到這么大。
他孤立無物,對這人間六親不認。但從始至終,如果晏江何想跟他摳搜點什么,似乎從不費力,只要守株待兔,定然會等到。晏江何就像命里安排來克他的。
說到底其實是張淙自己心虛,可晏江何怎么就成了他的悖論?
莫名其妙。
他為什么......那么向往晏江何的溫度?
晏江何懶得做體貼,他壓根沒問張淙喜好,就點好了一桌菜。很簡單,吃人嘴短,還給他拎什么鬼架子。
菜不一會兒就上來了,晏江何點了個鴛鴦鍋,把肉扔進鍋的時候,他說:“你的范圍,只限于清湯。辣的一口不準動,聽見沒?”
晏江何涮著肥牛,口不留德:“肉也多吃點,病好了該補一補,你看看你,扔山頂上肯定招不來狼,塞牙縫都嫌硌得慌。”
張淙:“……”
這一頓火鍋吃得熱香四溢,晏江何渾然不樂意做個人,全程指使張淙涮菜撈肉,張淙心思沉底兒,沒腦子反對,就這么被擺布著“奴役”了一把。
吃完東西,兩人沾了一身火鍋味,開車往回走。
周末加元旦,張淙沒什么事一直窩在馮老那兒,楊大姐就得了空,回老家過節去。
馮老的狀況自然不會變好,體重更輕了,腿腳倒見腫,像哐當半袋水的老舊膠皮,套個褲子都惹人煩氣。
張淙成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里屋看看那老囊揣涼沒涼,看了兩天終于給馮老看煩了,馮老便瞅他:“你慌什么?我怎么也得等你過完生日,十八歲成人。”
張淙大年三十生日。馮老說完,張淙腦子里又響起晏江何之前說的:“我個人覺得,他起碼能陪我們過個年。”
張淙呸了一聲,連著咬碎五根棒棒糖,擱心里硬邦邦地罵:“過他媽個屁的年。”
——過他媽個屁的生日。
張漢馬一直沒回家,他這么久不回來并不常見,但張淙不屑為他算日子,只知道自己最近一次見張漢馬,還是在燒烤店揍了他一頭血。
張漢馬沒影兒,張淙覺得很好。張漢馬要是就此消失,張淙會覺得更好。他甚至巴不得自己那幾下子能把張漢馬給打死,那他也算功德圓滿了。
晏江何這幾天挺忙,但也是擠時間天天來,今兒個好容易趕上晏江何休息,他過來陪馮老,張淙就抽空去寵天下瞥了眼湯福星。
湯福星皮厚扛糙,腿已經大好,目前可以下地同薩摩耶賽跑。張淙看他又蠢了一個檔次,翻了個白眼便走。
張淙知道這死胖子還在琢磨劉恩鳴那事兒,他估計是挺怕提,和張淙再說的時候拐彎抹角,生怕張淙卸了廁所的水管去祥云華景。張淙也不正面應他,反正這件事,跟湯福星從此無關,但在他張淙這兒,卻儼然算好了一筆硬仗,早晚要敲。
張淙回去之前在菜市場拎了一袋小米,老頭這幾天大米粥灌不下去,張淙尋思著換顆粒更小的,或許還能溜一點兒。
他上樓,剛拿鑰匙打開門,就聽見晏江何在啐唾沫:“純屬放屁!”
張淙:“……”
馮老也不甘示弱,擱里頭吊嗓子嚎:“我疼死也不打!”
“那你就疼死吧!”晏江何摔上門,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