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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淙一口一口喝著粥,語氣沒什么起伏:“吃了。”
晏江何點點頭,他始終沒有問張淙逃學去哪兒了,更沒細問張淙手上的傷:“你那手,自己上點紅霉素,貼兩個創可貼,別沾水。”
“嗯。”
夜慢慢深下去,屋子里很靜。張淙吃完了桌子上所有的東西。他把餐盒收拾好,扔進垃圾桶,又喝了晏江何早先倒的水——已經涼了。
晏江何一直在拿手機刷新聞,他脖子都僵了,卻毫無印象自己看了什么。他是跑神兒了。估摸是愁得。
直到手機快沒電了,晏江何才把手機收進兜里。他按了按眼睛,一抬頭發現張淙正目不轉睛看著他。
“哎,你嚇死我了。”晏江何心坎打了個突,皺起眉。張淙的目光有時候太深,非常不符合年紀,挺讓人抖擻的。
這時候馮老在屋子里開始哼哼,蒼老病痛的聲音扭過彎兒,從門縫里掙扎著擠出來。
張淙站起身,往屋里走,他推開門,聲音不高不低地喊一句:“爺爺,怎么了?”
凡人永遠順應生性,向溫熱而活,千瘡百孔也不見棄改。
晏江何耳朵一激靈,扭臉看桌上的紅霉素軟膏和創可貼。他尋思起張淙一向完蛋,又蠢又廢,他那手,還是等會兒自己給他拾掇了吧。
他為什么......
張淙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專門到三班找了趟劉恩鳴。可惜劉恩鳴不在。他班學生說劉恩鳴感冒,請假回家了。
冤家請假都連串兒請,也是有意思。張淙哼笑一聲,覺得冬季流感也算個好事,畢竟為劉恩鳴那孫子推后了一場血光之災。今年他湊不上不礙事,張淙準備來年一開門就送他份紅紅火火。
趕上元旦放假,學生們全撒了歡騰,往家走的時候書包顛得格外奮力。
張淙雙手抄兜,慢慢從六中下面的斜坡走下來。他打個哈欠,無意間竟瞥見了晏江何的車。
肯定是晏江何的車,就停在坡底下。張淙腳步頓了頓,晏江何來六中做什么?
這時候他兜里的手機震了,張淙摸出來看,是晏江何的電話。
張淙:“……”
他接通電話,還沒等吱聲,就聽晏江何在那頭說:“你站那兒干什么?看見我車了吧,過來上車。”
“……”張淙繼續邁步子往下走,“你來干什么?”
晏江何嘖了一聲:“來接你。趕緊的。”
晏江何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張淙沉默著看了看手機,只能走向車,拉開副駕駛坐上去。
車里暖氣打得很足,進去就是撲面的溫暖。倒是張淙身上帶著一股寒氣,惹得晏江何皺眉。
張淙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沒什么大問題,除了營養不良。晏江何仔細瞅了眼張淙的臉,臉色比前幾天好看不少,起碼沒白得像抹了一面皮白/粉,嘴唇也見著了血色。
晏江何發動車子:“你等會兒沒什么事吧?”
“沒事,準備直接回去。”張淙說,“你找我?”
晏江何:“不是找你,是接你。我正好下班,也準備去老頭那兒,順道想著把你捎上。”
晏江何:“咱倆吃了飯再回去吧,楊大姐剛跟我說只給老頭弄了鍋粥,沒我們倆口糧。”
“哦。”
“后座上有個袋子,你拎過來。”晏江何又說,手上打了個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