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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甯看出來晏江何有些動氣,他沒再多問,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果然就是張淙。晏江何一拐腳就看見張淙站在他對面。這鱉犢子手里拎了個圓木凳子,然后“咣”得一下甩了出去,砸上了一個男人的肩膀,凳子腿兒都砸劈了,他氣沖山河撕出一個咆哮:“滾!”
那男人頭上的帽子或許是被張淙薅下來的,這會兒泡在一地啤酒里。他從地上蛆一樣磨蹭起來,腦袋上有血淌下來,邊往外走邊罵了一句:“小王八蛋,有種你就別回家,不然看我揍不死你!”
周圍吃飯的人本就不多,現在基本全跑了,也不知道給沒給錢,就有崩星兒膽大的躲一邊看熱鬧。那兩個服務生全是小姑娘,無疑不麻了爪兒,老板娘大概更沒見過此等潑皮,這會兒連往外走的客人都不知道攔一下。
桌子被弄翻了兩桌,一地的燒烤和酒水飲料。大廳里花里胡哨,要是能把張淙那王八東西剁巴兩下切碎了拌進去,應該就可以媲美下水溝。
直到那一腦袋血的男人走沒影了,晏江何才突然想了起來,那男的不就是張漢馬嗎?那晚摔在他車前,以及馮老口中——張淙的親爹。
晏江何倒了一口氣,沖著張淙的背影就走了過去,一路踩踏了一腳底板燒烤串。他心道自己可真是開了眼了,兒子揍老子這種反了天的橋段,竟能被他給親眼瞅見。
“我快恨死你了。”
張淙兩粒胃藥下去就覺得快要被噎死。他也不知道自個兒什么時候嗓子眼兒這么淺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滾著喉結,把喉嚨拉得生疼也沒將那股子苦澀勁兒給滾下去。
張淙邊走邊拿出水杯,還是嘗試著慢慢喝了一口水,這更好了,那苦味在水里大展身手,倒是暈開了,甚至似乎都波及到了他的胸腔里。
張淙從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趕緊撕開放在嘴里。他沒含著,立馬一通咔擦咬碎,跟咽玻璃碴子一樣吞下,疼得想砍脖子,又鬧出了一腔令人作嘔,終于把眼睛憋紅了,這才自暴自棄地消停。
他今天不準備去醫院,就他現在這樣,老東西肯定要啰里啰唆,張淙懶得去惹那個煩,他已經夠煩了。反正那老頭有院里的人照顧,倒是他,現在走路都覺得下盤不穩,視線仿佛在長江大河上打水漂。
張淙靠著馬路邊慢慢走著,轉過新東街的路牌子,他抬眼瞅見了一輛非常奔放的哈雷。挺大一個橫在那兒擋路,張淙只能繞道走,這一繞他腳下便開始顧盼生姿,旋轉出了兩拍子蹩腳舞步,他好懸沒直接跪地上,幸虧他反應快,伸手撐了一下哈雷的車屁股。
張淙撐了一會兒沒動,他搖了搖頭,把眼前的星星搖上了天,這才呼出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著。
這幾步繞完,他再抬頭的時候,竟然看見了晏江何的車。
盡管張淙現在略有些神志不清,但他絕對不會認錯,那就是晏江何的那輛馬自達。這車他上過兩次,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高——那叫深惡痛疾。
“陰魂不散。”張淙低聲啞嗓子叨咕了一句,下一秒卻好像被鬼推了一把,竟往路邊靠了回去。他似乎又被邪祟之物掐了后脖頸,扭著頭往一邊張望。當走過那燒烤店的時候,張淙甚至往里走了兩步,探著眼睛仔細看了看。
這一看太出乎意料。晏江何沒看見,但他看見了張漢馬。
那肯定是張漢馬,頭頂的那個黑色帽子在家里飯桌上放了不知道多少次。張漢馬對面坐了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這女人大冷天棉襖里單塞個吊帶,開懷大敞,露出一片前胸,皮膚白得像冷凍的豬五花。張漢馬正遞出一個肉串,伸到她嘴邊。
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