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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運動后的心跳總有平復的時候,晏江何那不靠譜的初戀也是。
晏江何這人,一向喜歡直來直去光明坦蕩。他剛和云蕾在一起,就扯著手把人領回了家,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云蕾不一樣,起初云蕾跟他談的就是地下戀情,瞞父母,瞞老師,瞞朋友,巴不得瞞天過海。晏江何只覺得當時她年紀小,不好意思,小姑娘是怯生,盡管有沖突,他索性也就隨著她,沒在乎。
直到兩人上了大學,二十冒尖兒,這年紀著急的零星個別甚至都有雙方父母見面的了,晏江何自然覺得云蕾應該給他見光。
那次云蕾坐夜班飛機回國,他大清早跑去機場接人,正濃情蜜意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云蕾的手機居然全程開著飛行。
晏江何一通刨根問底,云蕾才緩緩說明白,原來她瞞著父母,說自己是坐白天的飛機回來,這會兒算時間應該還在天上飛呢,所以手機切飛行。
晏江何當場查了一下航班,那趟航班的時間正巧涵蓋了他們的約會。他心涼了半截,不得不說云蕾打了一手好算盤。下飛機給父母發消息說上機,跟他約會,約完會正好開機告訴爸媽自己落地了。
他還以為云蕾坐夜班飛機回來是想早點見到他,沒成想是要掩蓋他。這么多年,在云蕾家里,他晏江何連個影子都沒有。
晏江何年輕氣盛,當時什么都沒想就問了為什么,而云蕾的答案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當頭一棒:“我爸媽想我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可我喜歡你,你要給我時間,我會慢慢讓他們接受。”
晏江何這才想起來,云蕾的爸爸是本市教育局局長,云蕾本身又是去國外深造。他普通家庭,一介毛頭小子,實在配不上。是他癩蛤蟆吃多了天鵝肉,把自己養饞了都會癡心妄想了,忘了云蕾是個閨秀大小姐,自己是隔著天塹的草民。
他正值輕飄的歲數,根本看不起那些虛實難辨的地位,更看不懂。他只覺得自尊和傲氣一同被踩了個轟塌,登時對云蕾動了氣。那是他第一次對云蕾發脾氣,他摔了一杯咖啡,沉默半天吐出一句:“我何德何能讓你耍這種心眼?分手吧。”
想想這些陳年舊事,晏江何現在只感到唏噓,說到底他從生下來就不是什么良人胚子,做不來“設身處地”那一套,也弄不明白什么玩意兒叫做“隱忍”。
而這么多年過去了,當云蕾放棄國外的發展,重新回來的時候,他的心里也有些震動,但那震動僅僅是驚訝,卻丟了曾經的心潮翻涌。當年那份不成熟,也不夠珍惜的感情,早就隨著年歲,浮光掠影般飄走了,它化成了天上的一朵云,停得又高又遠,也就能轉過頭伸長脖子看看而已。
這些天晏江何都沒怎么跟張淙碰面。說來主要還是張淙的功勞。晏江何捫心自問,他著實殊榮,怎么就在那臭小子眼里成為洪水猛獸,避而不及了?
張淙躲他躲得不能更專業。兩個都在醫院轉悠的人,見個面難于登天。一般是晏江何前腳才邁進馮老病房,馮老就會告訴他:“張淙剛走。”
一次兩次算巧合,一周下來都這樣,那就很明顯了。張淙甚至都快摸清晏江何的時間了,中午十二點以后,傍晚六點以后,晚上九點以后也有可能。這些時間,他肯定要早早離開醫院,免得惹是生非,通體不暢。
可凡事都有例外,規律真不一定都有用。
今天晚上就跟天上下紅雨了一樣,晏江何巡了一圈兒病房,難得沒什么事做。
他逛游回診室,突然發現自己桌上有個塑料袋,走過去打開看一眼,竟然是之前借給張淙的那件衣服。
晏江何瞇縫了一下眼睛,修長的指尖在軟軟的羽絨服上戳了兩下:“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囑咐了一下五層的小護士注意三號床情況,有事好找他。安排完了,他進了電梯,直奔馮老病房。為了抓張淙,他甚至連花都沒下去買。不過還湊合,大前天才換上一小撮滿天星,還新鮮呢。
晏江何懶得敲門,抬手推門就進,張淙果然在里面。
張淙猛地抬頭瞪向晏江何,表情基本在罵娘。
“怎么,覺得見鬼了?”晏江何心里樂呵,搖搖晃晃走了過去,他這幾步走得搖曳招風,看得馮老都想從床上爬起來,把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