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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福星:“你拿刀子劃。編織袋那么薄一層萬一破了,劉恩鳴的臉就花了!”
“不會的。”張淙喝著疙瘩湯,咽下去才說,“我用的刀背。”
湯福星一瞬間就覺得無話可說。他很怕張淙會踏上一條漆黑的路。張淙經常在界限晃蕩,你以為他要一頭扎進去不管不顧了,但他又總堪堪踩在臨界點上,原地用力踏步。
湯福星抿了抿唇,低著頭小聲說:“那你也不能這么嚇唬劉恩鳴,你這樣……”他想說“不對”。
張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不該跟著我,更不該過來,你還拽著兇手跑路了。”
“張淙!”湯福星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張淙的那碗疙瘩湯都跟著晃了晃,湯福星壓著聲音罵了一句,“我看你他媽是瘋了!”
張淙的笑意更開了些,他呼出一口氣,瞧見湯福星那張憋紅了的臉,張嘴也不知道走沒走心:“對不起。”
“你……”湯福星卡殼了半天,沒“你”出什么東西來。他站起來去跟老板娘要了一個剛煮好的雞蛋回來剝開,遞給張淙讓他敷臉。
張淙拿過雞蛋,心不在焉往臉上滾著。
“晏大哥……”
“別提他。”張淙立刻說。
湯福星嘆了口氣:“行吧。”
張淙在最灼熱的年紀,站上了一條來回搖擺的鋼絲。他盡力保持平衡,心高氣傲抬著頭往前走,誰都看得出他下一步可能就會一頭栽下去頭破血液流死個透徹,但誰也不敢碰他。
——走鋼絲的人,孤獨著,心驚膽戰著,誰都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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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淙真的不是一個好少年,拜托晏哥哥早點抽他。
希望每一個花雨季都能跟成長握手言和,希望所有的橫暴和傷害遠離年輕的身體及精神,希望當下社會從未摧垮東風化雨,希望這個時代再不虧欠任何一個少年人的喜怒哀樂。
Anywhere
you
are
張淙和湯福星吃完疙瘩湯,沿著馬路邊慢慢走著。
“你這么晚出來,告訴你媽了嗎?”張淙突然問了一句。
“告訴了。”湯福星朝他笑笑。
“你媽竟然放行?”
湯福星搖頭晃腦,有點兒得意,他說:“我作業都寫完了,我媽自然放我出來。而且我都說了是來找你的。”
湯福星湊到張淙跟前,略有些眉飛色舞:“要不要順便去網吧玩一玩?就咱總去那家。”
“你早點回吧。”張淙懶得搭理他。
“哎!”湯福星立刻嚎了一嗓子,“行不行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閉嘴。”張淙嘆了口氣,他琢磨了一下,這會兒他沒什么地方可去,準確說,是哪都不想去,“去吧,走。”
湯福星立馬興奮地一拍手:“得嘞!”
他拍完又把雙手抄進了兜里,片刻便“咦”了一聲:“我手套呢?”
湯福星說著從兜里掏出了一只灰色的防滑手套。湯福星有的時候上下學會騎自行車,兜里就備著一副。
“這不是在這兒嗎?”張淙從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吃了,這把摸的葡萄味。
“這就一只了。”湯福星撇了撇嘴。
“另一只可能是掉哪兒了吧,你回去找找。”張淙說。
丟一只手套跟去網吧比實在沒什么,湯福星轉臉就忘了手套,豬頭拱地一樣拉著張淙進了網吧。
兩人挨排開了兩臺機子,湯福星坐下便開始打游戲,張淙沒那個心思,在湯福星的軟磨硬泡下終于惡狠狠橫了他一眼,成功讓這孫子閉嘴。
耳根子清靜了以后,張淙去前臺要了一杯熱水慢慢喝著。他握著鼠標從網盤掏了個高中化學的實驗講解視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