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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能啊。”晏江何走過去,笑了,“這樓上樓下一傳就變味兒了。趙主任那么溫文爾雅,那只能算苦口婆心的教導,張嘴都得是‘您母親的’這種措辭。”
小護士立馬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晏江何臭敗完了趙主任,覺得心情大好,算是報了剛才那“一腳之仇”。
他晃悠著手里的花,朝小護士點了點,那儀態活似觀音大士撒露水:“趕緊干活去。”
“哎。”小護士斜眼看著花,“今兒百合啊。這回可別扔了啊,兩天前那康乃馨直接砸馮老臉上了,老頭肩膀上掛著花瓣,嘴都氣歪了。”
“該。”晏江何樂了,“誰讓他懵我來著。”
“你可不知道。”小護士撇了撇嘴,一臉為難,“馮老氣得吊針都不打了,多虧了張淙!要不是張淙那天正好過來,誰勸都沒用。”
“張淙?”晏江何愣了愣,“就是那個小男生?”
小護士:“是啊。馮老說是他孫子呢。”
屁呢。姓馮的孫子姓張?再說馮老別說孫子,兒子都沒有,老婆更沒有,哪來的孫子,求佛五百年天上能掉?
不過晏江何倒是聽說了。馮老這病夏天就發現了,他不肯治。入冬了才惡化,但盡管如此他也依舊不想來醫院。都是大夫,心里透亮著呢。就他這把年紀,活到這歲數落下這病,來醫院就是燒錢加上折磨死,真正的勞民傷財。
可他還是進來了,穿了一身病號服住著,從里到外透了一骨子藥味。
據說馮老是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小男孩“押”來的,而且,治療費不知道怎么竟是那孩子給出的。
晏江何本來也想問清楚,可他上次見了馮老那一副皮包骨頭的該死相,登時氣得腦漿都要煮了。
奈何那老東西還非要添一把風火,在晏江何質問他的時候,還不急不慢地說:“關你什么事兒啊?”
晏江何不算好貨,嘴里念叨著“老師”,心眼子倒真不一定,終于,他腦漿一沸,氣極了,大逆不道地往恩師臉上甩了一把康乃馨,轉身踹門就走,扭臉去逼問馮老的主治,一陣心灰意冷以后繼續賣命工作,可惜了忙碌并沒有把他心里那叫“難過”和“心疼”的玩意兒擠沉下去。
跟小護士保證完今天絕對不摔百合,他這才被放了行,進了馮老的病房。
一個不大的單人間,晏江何一推門就跟馮老對瞪上了眼。
晏江何嘴唇抿成一條縫,他眼中的光色斂滅,慢慢走了過去,把百合放到了桌子上。
桌上沒什么東西,一個暖水壺,一個帶吸管的塑料杯——給馮老喝水的,還有一個灌了水的礦泉水瓶子,農夫山泉,里面插著兩朵有點兒打蔫的康乃馨。
晏江何:“……”
“消氣了?”馮老問。
“…...沒呢。”晏江何抹了一把臉,轉頭看他。
這老頭真是瘦得厲害,雙頰的顴骨挺得老高,掛著薄薄一層蒼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