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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架上掛了兩條褲子一件衣服,一共十個兜,他掏了個遍。零零碎碎的散錢他沒動,但是紅顏色的大票他都拿走揣進了自己兜里,一共六百。
張淙連門縫都沒稀罕瞄上一眼,轉身跟逃命一樣飛快走進了自己東邊的屋子。
這個屋子要更小一些,只能放下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一個桌子,一個板凳。就這點兒大小,當初設計房子的人估計是想弄個儲存室什么的。
桌子上橫豎胡亂堆了幾件衣服,凳子上放著書包。看著有些亂糟糟的,但屋子卻出奇的干凈。尤其床單扯得很平,好像自從鋪上就沒人睡過一樣。
張淙身高一米八,肩寬腿長,就算還沒完全長開,這犄角旮旯大的床肯定是不夠睡。
張淙現在挺累,但他也不準備貓床上躺著,還得勾著腿彎腰駝背,那估計更累。
他去桌子上那幾件衣服里扒拉了一下,想起湯福星讓他換條保暖褲。其實真不是他大冬天的不要骨頭出去耍單玩。他是真的沒有冬天衣服。
他沒衣柜收拾衣服,現在手頭上就這么幾件。都是春夏的。去年冬天倒是有幾件厚的,但他不記得自己給扔哪了,指不定一個脾氣不好就扔樓下垃圾桶了。
屋里這點兒地方崩個屁都能熏透,也不用著找,看不見就是沒有。
張淙挑了干凈的校服出來換上,最后還是在床邊上坐了一下。
他隔著校服揉了揉胃。那位“晏哥哥”之前在路邊踹他那腳看著沒用勁兒,但是也不輕,還是硬邦邦的皮鞋,張淙又就穿了一條褲子,估計明兒個就是塊青。
張淙琢磨著,剛準備抬腿揉兩下,突然轟隆一聲,他屁股一顛,床塌了一半。
張淙:“……”
這床本來就是個彈簧床,張淙睡了兩三年了,成天到晚吱呀作響的,翻個身都能晃悠出一片蕩漾,咯吱咯吱,不知道的還以為張淙在上面做了什么有辱“青少年”的勾當。
現在好了,他就在邊上坐了這么一屁股,它就重度癱瘓半身不遂了。這蕩貨碰瓷兒都碰自家主子屁股上了也是夠不要臉。
張淙冷著一張臉,一腳就踹上了沒塌的另一半,他用挺大勁兒,企圖讓這完犢子的直接壽終正寢。
可茍延殘喘的玩意都比較堅強,這殘疾床也就是晃了晃,又哼哼著吱呀了兩聲,以表示控訴張淙。控訴完了它又老實了,并沒有被徹底踹塌,還保留著一半的完璧之身。
“行。”張淙簡直被氣笑了,他伸手點了點眼皮下面斜著支楞的小破玩意兒,神經病一樣罵,“個婊/子還得立一截貞節牌坊是吧,行,你能耐。”
張淙從凳子上拎起書包,甩在背上走了。
他這一天過到現在,真的是從腳底板開始往上躥火,現在連腦袋上根根立的板寸都燎原了。
于是張淙坐實了“王八蛋”三個字,出門這幾步走得火燒火燎,出了家里大門以后,他運足了全身的力氣,“咣當”一聲巨響把門給摔上了。
樓梯口好像都跟著晃了晃,拐角處窩著的紙殼箱質量不行,非常柔弱,直接被震倒了,從里面滾出來了兩顆大白菜。
張淙一腳把白菜踹飛,這兩顆孤兒就這么玩了把蹦極,從樓梯邊飛了出去,不知道飛下了幾層樓。
隨后,張淙聽見張漢馬在屋里破口大罵的聲音,囫圇聽著大概是“小王八蛋”之類的,外加問候祖宗十八代。
張淙笑了笑。也是,就他這么摔,三樓的人都能聽見,張漢馬要是還能睡著,那估計就是睡死過去了,他得搓幾張人民幣去買花圈盡孝。
不過張淙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