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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光很想罵他一句“惡趣味”,但卻因為疼痛而渾身虛脫,本連開口都懶得開。
薩圖的密碼輸入完成了。只聽哢嗒哢嗒幾聲,時錯身上所有的鐵環──那些爆破裝置全部被拆了下來。
成功了。──最重要的一步,成功了。
但是在內心雀躍不已的瑤光卻不敢表現出來,只是半真半假地因為那傷口大口喘著氣,甚至沒有看時錯一眼。
──但時錯卻似乎已經察覺了怎麼回事,低下頭,不易察覺地狠地笑了一下。
“這樣就好了?沒有別的做手腳的地方吧?”
“沒有了。他下半身都癱瘓了我再做多的手腳也是徒勞吧。”
薩圖沒好氣地回答著,而紅大衣則滿意地媚笑了一下,點頭。
“嗯,那麼人拿到了,我們也該回去嘍。”
“還不放了小瑤!?”
“你當我們是傻瓜嗎薩圖大人,現在這里被你的人圍得水泄不通,要是我們就這麼把你的未婚妻還給你,你還不立即叫人把我們成篩子?當然是還得借她當一回我們的盾嘍。”
“你們──別欺人太甚!”
但是紅大衣卻完全不理會薩圖的暴跳,只是以後退步,玩著手槍,退到了防毒面具和瑤光的附近,那個拿著拐棍的黑發男子,也無聲地出現在兩人的身側──再過了幾秒,車隊的十幾人已經從甲板的各處聚集在了一起,明顯是把瑤光當成了保命符。
“那麼就勞煩薩圖大人開門了。”
防毒面具再次把槍口對準瑤光的太陽。
“……”
薩圖無聲地咬牙。
“看樣子你是希望自己的未婚妻連另一只腳背都被打穿嘍……?”
“等等!……去把門打開。”
“薩圖……”老蓋瑞在一邊顫聲叫了一聲。
“去把門打開!!”
薩圖恨恨地大吼,一個士兵立即急急地跑去了通往嗥月號內部的大門口,輸入密碼,把門打開了。
這些家夥……果然很!
看著他們牢牢地包圍著瑤光和時錯往那個走道口移動,薩圖在內心咬牙切齒。
他們的懸馬明明還停在天上,離開他們的距離也不遠,但是他們卻沒有選擇走空路離開──其實如果走空路的話,以嗥月號的速度還有薩圖那些最新型的軍用懸馬的速度,不說十成的把握──至少有九成,他們可以把對方全數擊墜,這方面的裝備,醉夜城可是世界領先的。
但是他們卻選擇走嗥月號內部的通道──這就麻煩了,嗥月號這麼大,內部的通路也錯綜復雜,一個不小心就會追丟,甚至有可能連他們是什麼時候,從哪個方向、哪個出口跑的也不知道!
也就是在薩圖愣神的這幾秒,十幾人已經全數退進了走道──然後最後一個沙亞克發出了猙獰的一聲冷笑,在踏進門的那一秒,對著門外丟出了一枚光子手雷!
轟!
靠得比較近、想追上去的幾個士兵就這麼被炸成了碎塊,一陣刺鼻的煙味彌漫在整個走道口──而等其余人回神的時候,門已經再次關上了。
薩圖急急地沖過去,再次按了密碼想要開門──卻發現門只是吱呀響了一聲,沒有開。
“薩圖大人,他們在內側給門安上了便攜活動鎖!”
一個士兵在一邊急急地提醒,而薩圖則憤怒地吼了一聲,用力踹了門一腳!
“給我強行突破!!”
“是!”
一時間,火光四,槍聲此起彼伏,但那厚厚的金屬門卻沒有這麼容易突破──薩圖甚至因為那門的牢固程度開始暗罵自己干什麼要把那門做得這麼牢固了。
就在薩圖搶過了一個火箭筒準備自己親自上的時候,有一個人走到了他身邊,拉住了他的手腕。
“請等等,薩圖大人,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說。”
赤地城城主──道恩,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卻被他不耐煩地甩開了手。
“有什麼話回頭再說,道恩城主,我現在很忙。”
“就是和這件事有關的情報哦。”
聽道恩這麼說,薩圖冷靜了下來,開始對四周的部下發號施令起來。
“你們幾個,繼續突破不要停!!全城的轉播活動已經停了吧?很好,空衛給我好好盯著那幾輛懸馬!!”
“……報、報告薩圖大人!”
但是,耳麥中卻傳來了空中部隊幾人有些猶豫的聲音。
“轉播在剛才襲擊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停了,但是這幾輛懸馬──剛才已經用生物掃描看了……它們是無人駕駛的!”
“無人駕駛?”
薩圖眼睛一瞇──然後心里打了個突。
……這幾輛懸馬果然是用作幌子的棄子嗎?!
“我有興趣聽你的話了,道恩城主。”
道恩了然地點頭,然後和薩圖一起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看樣子,其實不用我說,你也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
看著薩圖那難看的臉色,道恩卻露出了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得不說,你的小妻子,雖說戰斗力趨近於零,但腦子很好使呢。哪怕是‘蒼鐵’,沒有她這個內應做參謀的話,恐怕也沒這麼容易離開吧。”
“…………那你又是什麼意思,道恩,是想激怒我殺了她?”
薩圖冷聲回擊──但那聲音中卻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見對方這個樣子,道恩稍稍一愣,然後撇嘴:
“看樣子你真的很喜歡他的,薩圖,連察覺了她的意圖也不愿意殺她麼?”
“那你呢,特意來告訴我這些,是想借我的手達成什麼目的?”
“我啊──”
道恩話說了一半,被一陣巨響打斷了,那扇大門總算是被轟破了,一個士兵正向薩圖跑來,大概是來尋味下一步的動作的。
“全船戒嚴!動用全部兵力給我搜!!”
薩圖一揮手,對著遠處的士兵大吼著──接到命令的士兵立即一個敬禮,然後搜查的搜查,傳達命令的傳達命令,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但是,薩圖自己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一對兇悍的狼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道恩。
“好吧,看樣子我的目的達不到了。”道恩聳肩,“其實你也該知道吧,薩圖……你要是真的想逮住她,還是有很多方法的,要不,我貢獻幾個方法?”
“不用了。”
薩圖冷聲回應,然後轉身,抬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gs──斬墨。
沈默了十幾秒,他吩咐斬墨附近待命的技師,讓他們看好它,然後轉身走進了那個被炸得烏黑的大門的缺口──然後向監控室走去。
道恩也遲疑了一小會,最後還是嘴角帶著看好戲的笑容跟上去了。
但是,來到監控室的時候,卻只見到整個室內的監控屏幕全數白板,顯然是被做了手腳,數個程序師滿頭大汗地忙碌著,見薩圖來到,嚇得臉色慘白:
“薩圖大人!監控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干擾,所以……”
“我知道。把所有的電子眼全部放出去,換成人工監工模式。”
“是!”
一個程序師拿起了作板邊的對講機,對對面劈里啪啦地連續說了一大串指令──約過了兩分鍾,監控室的大大小小的屏幕,全部接駁上了嗥月號各處活動的全息電子眼,進入了比較古老的監控方式中。
然後,在一個屏幕中,他們發現了瑤光一行的蹤影。
屏幕中,負責護衛她和時錯的,只剩下了三人──那個紅大衣女郎,那個防毒面具以及那個拿拐棍的男人,其余的人,似乎是為了分散士兵的視線,和他們分頭行動了,正在其余的屏幕中出現,把士兵們引離他們的逃跑路線。
“接下來呢。”
屏幕中傳來了紅大衣女人的聲音。
“前面左轉進入e5通道,60秒之後,緊急隔離艙門會降下。”
瑤光一邊看著手中一個便攜pda上的時間讀秒,邊冷聲說著──她早就在逃跑路線上做好了手腳。
而隨著這句話,薩圖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向後退了一步。
“……真的,是你一手策劃出來的……嗎。……小瑤……”
低沈的男聲,艱難地擠出了這樣一句話,而像是說完之後就再也沒有力氣似的,薩圖癱在了身後一個懸浮椅中,雙眼也失去了焦距。
聽到那話中飽含的悲傷和脆弱,一開始還在那看好戲的道恩不免也有些奇怪起來了。
薩圖和他來往還是比較密切的,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實也是個心如冷鐵的硬漢,照道理說他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失魂落魄到這種程度才對。
看樣子這個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道恩想像的還要高。
屏幕中的五人已經確實地如同瑤光所說的,進入了e5通道──而進去了十幾秒之後,幾人背後那緊急隔離門確實刷地一下降了下來,把後面追上來的士兵攔在了外頭。
“e5區的士兵注意!從f3地區繞去a2區阻截!”
同樣在觀察屏幕的一個程序師通過廣播發出了命令──然後屏幕中的士兵們立即快速地折轉了方向──而就在這時,屏幕上的情況又出現了變化。
瑤光帶人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休息室停了下來,然後從那個休息室的販賣機後頭,拉出了一個小行李箱,打開,里面竟然是幾套嗥月號士兵穿的戰斗服!
“穿嗎?”
“不用。”紅大衣搖搖頭,黑發男子也搖搖頭,防毒面具也輕蔑地嗤了一聲。
但是瑤光不理會他們,也不管在場有男在,就這麼直接撕掉了自己身上的婚紗,三兩下把自己剝得光溜溜,看得薩圖又是一聲抽氣。
“嘿──”
背著時錯的防毒面具發出了興味的笑聲。
“身材不錯,不過時間不多,你最好動作快點。羅亞,你去給她治一下腳。”
黑發男子點點頭,拿出了一個看上去很高級的迦藍修復儀,移到了那被槍打出了一片烏黑印的腳板邊上,就見那內傷以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起來。
一分鍾過去了,瑤光已經罩上了那輕便的士兵服,那張id卡和她的那個裝著糖果和配方的小鐵盒也放進了隨身的腰包里,腳上的傷也治得差不多了。
“好,走吧。”
幾人又開始前行,從另外一個出口離開了休息室,離開之前,紅大衣還惡劣地笑著,向休息室丟了個煙霧彈才關上門。
接下來的一路,瑤光就這麼帶著幾人,以極其巧妙和刁鉆的方式,避開了所有的士兵前進──自動降下的隔離們,突然的局部斷電,自行開始行動的掃除用機械人、失效的防衛技能──就像是嗥月號已經化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一樣,以確到秒的方式預估自己和敵人的行動,硬是在這巨大的堡壘中,如入無人之境!!
“混蛋!!你們這幫廢物!”
薩圖用顫抖的語調對著廣播大罵!
“她在c區!快趕過去啊混蛋!!”
“報告薩圖大人!通往c區的電梯似乎出了故障!”
“那就爬樓啊!”
“樓道被自動運作的紅外防護裝置封鎖了,現在技師正在處理中!”
“可惡!!”
薩圖恨恨地砸桌,然後焦急地在屋內踱步,想要親自去逮人──但是他也知道,要是不呆在這監控室內,大概出不來幾分鍾,他就沒辦法判斷她在哪里了吧。
不光是薩圖,連一邊的道恩,也被這極其出色的逃跑行動給震住了。
為了這一天,這女人到底做了多久的準備啊?
道恩不禁為自己剛才夸下那種“逮住她很容易”的海口感到有些尷尬起來──這樣的女人,殺掉,確實有點可惜了。
而屏幕中的人,已經相攜,走到了b區的某個格納庫。
讓瑤光和隔著屏幕觀看的薩圖都有點意外的是,格納庫中,已經有人先一步到了。
……流霆,以及艾爾莎。
33
我的左手和右手(2)
大大的格納庫中,幾人安靜地對峙了幾秒。
穿著士兵服的瑤光、背著時錯的防毒面具、守在前面的紅大衣和拐棍男──以及對面的流霆和艾爾莎──在他們身後,就是這次逃跑行動的終點,那輛速度型的新型民用懸馬。瑤光在無數懸馬中挑中了它,本是有自信不被薩圖抓住的。
看著對面兩道眼熟的人影,瑤光眉頭,有些悲哀地皺了一下,嘴角也勉強地扯出了一絲苦笑。
流霆──她確實暗中給他發了訊息,讓他在這里等他,但并沒有讓他叫上艾爾莎啊。
“……尹流霆,我以為你還把我當妹妹。”
“這話怎麼說?”
站在對面的流霆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你讓我來,所以我來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是想最後問你一次,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以為你──不會幫助我,至少也不會阻止我!”
事實上,流霆在那次費里斯的事件時,瑤光就已經察覺他知道很多東西卻沒有說,所以她才給他發去了那個讓他來這里見她的訊息。
但是現在的事實確是……他反倒成了她這次逃跑行動的最大阻礙。
“如果你這次離開,是準備投奔比薩圖更強大的存在,我當然不會阻止,但現在,你明顯是拋棄了安逸的生活不過,硬是要去陌生未知的地區冒險,那我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你──!”
“牧瑤光……”
艾爾莎在一邊用有些疲憊的聲音打斷了瑤光的憤怒。
“有些話該是我來說才對。……我以為你還把我當朋友。”
瑤光眼中閃過了復雜的神色,但她最終還是冷下心腸,對艾爾莎扭曲地笑了一下。
對艾爾莎來說,讓她夾在瑤光和薩圖之間為難是件很痛苦的事吧──要是在這次的逃亡中,艾爾莎做出了什麼偏袒的舉動的話,說不定會被薩圖遷怒。
所以……有些不該有的東西,還是斷了吧。
“朋友什麼的……只不過是自我保護的手段而已。艾爾莎,你聽過囚犯和官兵做朋友的事嗎?囚犯對官兵表示友善……是因為他喜歡那個官兵?太可笑了吧?有誰……有誰會真心想和囚禁自己的人交好啊!”
艾爾莎的臉色隨著這句話愈加難看了幾分,而通過屏幕看著這一幕的薩圖,則捂住了嘴,遮住了那一聲顫抖的呼氣聲。
……也就是說,這幾個月來,她那種乖順和示好──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已。
她并不是喜歡上了他,才對他笑……才會這麼老實地窩在他懷中的。
也是,都愿意花費這麼多力和財力策劃一出逃跑的大戲──恐怕,她心底對他的厭惡,早就已經到了無法估算的地步了吧。
“是嗎。……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艾爾莎低下頭,呵呵呵地苦笑了幾下──然後抬頭的時候,那對豹子的雙眸中,刺出了兇悍的殺意──她弓起了身子,從腰間抽出了兩柄刃槍(刀柄上有槍管的復合武器),做出了攻擊的準備動作。
與此同時,流霆也舉起了手中的兩把槍──那是一黑一白兩把明顯經過改裝的手槍,槍筒部分很寬,槍管卻稍短,看上去火力很大。
“哦哦哦!要打啊!那正好,我正嫌這次行動太順利了有點沒趣呢!”
紅大衣上前把槍口對準流霆,一邊的黑發男子也默默地抽出了拐棍,走到了艾爾莎的對面:
“這里由我和妮娜來解決,你們去開懸馬!”
話音剛落,黑發男子的身影已經如同閃電一般向著艾爾莎疾沖,手中的拐棍帶著千鈞之力揮了下去──然後被艾爾莎以手撐地,幾個漂亮的空翻躲過了──與此同時,流霆和紅大衣也同時開槍,兩枚子彈同時撞在了對方的高級裝甲上!
“走!”
見瑤光有些猶豫,防毒面具和他背上的時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催促的聲音──於是瑤光一咬牙齒,任那兩人和流霆、艾爾莎陷入了惡斗,跟著防毒面具向著那輛懸馬沖了過去!
“牧瑤光────!!!”
見瑤光一行漸漸靠近懸馬,艾爾莎暴怒地大喝,手中的刃槍瞄準懸馬的車身,一道光束打了過去──但黑發男子卻疾沖過幾米拐棍一個從上到下的揮砍把艾爾莎的手敲得一陣麻痹,光束也被打歪了。
也就在這幾秒間,防毒面具把身上的時錯丟給了瑤光,然後拿出了個奇怪的小圓鈕按在懸馬的車門上,只聽嗒的一聲,懸馬的上鎖裝置就壞了──三人沖了進去,防毒面具一個翻身坐上了駕駛席,雙手令人眼花繚亂地一串作,快速地啟動了懸馬──然後在下一個瞬間,突然加速到最大然後一個原地u字型大漂移,躲過了流霆疾而來的幾枚子彈!
瑤光在後駕駛座上扶著時錯,對著一串變故有些驚魂未定,前面駕駛席上的防毒面具則已經啟動了車身的迦藍裝甲──這種裝甲雖然只是民用級別的,但擋住一般的子彈攻擊還是夠了,畢竟算是貴族級別的跑車──然後他轉頭:
“這格納庫有直接通往外面的通道嗎。”
“有。這里本來就是用作停靠懸馬,裝卸一些閑雜物資的。”瑤光低頭查看手中的pda,“還有30秒,北面的艙門就會打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