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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姐,外面來了一桌客,問現在開始營業了沒有。我說中午不開市,那桌人沒等我說完已經坐下了。”館子里的小妹探了個腦袋進來問。
“你先招呼著,我看看有什么材料。”鞏香居因為都是費功夫的巧菜,開張兩個多月來在濟城漸漸有了點名頭。本地客大多知道他們只做晚市,想來外面應該是旅游或者公務的外客。
小妹出去了一圈又回來說:“他們說不趕時間,說著沖著我們館子來的,只要是出名的那幾個菜就成。”
“你忙吧,我先走了。”何心眉吮吮指尖的芝麻,隨陳婉一起站起來說。“老宋說明天晚上來,留一桌子給他。豆丁,干媽走了,來,香一個。”
何心眉一走,陳婉二話不說,將推車置于門口角落,挽起袖子就起爐開火。豆丁對她依賴性很重,最近習慣了放在廚房里。只要能看見她的影子,小家伙就能自得其樂,比舅媽抱著不停哄還要乖巧。她偶爾閑下來,看著豆丁玩著自己手指能玩到嘰嘰咕咕地笑,她也不由莞爾。想象他再過幾年會走會跑的樣子,大概也會象幼時的她一樣,坐在小板凳上,幫媽媽剝蒜頭,眼巴巴地等鍋里的煎餅出爐。
菜上了一半,舅舅回來,將采買的蔬菜放好就接了她的手,問:“你舅媽呢?”
“這兩天不舒服,舅媽說去后頭找地方躺會。”
說話間廚房門口的陽光被陰影擋住,陳婉一扭身就看見有人躬著腰對豆丁揚著下巴逗他笑,身后還有兩個人站在走廊陰影里。陳婉母性發作,急步走過去的時候已經看到那人的滿頭華發,當即放下心,欠身問:“老先生,是不是找洗手間?”
那人拄著拐杖直了腰,逆光看不清樣貌,比舅舅稍微矮一點的樣子。象是視力不太好,瞇起眼睛看了她許久,聲音很溫和遲緩地說:“豆丁媽媽?我是小五爺爺。”
陳婉頓時懸起一顆心,回頭看眼滿臉警惕之色的舅舅,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元宵節那天,秦昊的父母登門。道明來意后,舅舅對突然駕臨的貴客只有三分客氣,七分沉默,不表態不發言。倒是脾氣向來溫良的舅媽,在豆丁被秦昊母親抱在懷里立刻大哭不止時說:“您別見怪,我們家這孩子,我抱著都一樣會發脾氣,別說不相干的外人了。”在秦昊父母告辭離開時更是毫不客氣,把他們帶來的禮物全部遞回司機手上,然后關了大門。干脆利落得令陳婉下巴幾乎墮地。
秦昊父母離開之后,陳婉避開被□的那一段,道出其他始末。五年間的所有不過是一段話而已,卻已是人世幾翻新。舅舅悶頭許久沒做聲,再抬頭時只說了一句:“舅舅沒用,讓自己孩子吃苦。”
當時她耳邊是豆丁不明就里的壓抑氣氛引起的哭嚎,眼前是舅舅的老淚縱橫,心里干干瑟瑟的,枯涸得流不出一滴淚,“舅,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他也不算壞,是我騙他孩子沒有了他才選擇離開。也不是因為他們家的反對,我們真是性格很不合適。”
舅舅擺擺手,說:“孩子是我們家的,我們養得起。他們家好與壞和我們不相干。”
這之后,舅舅再沒問過豆丁父親的事情。但是今天秦昊爺爺的出現,讓她與舅舅同時起了防備之心
“我來濟城,是專程來看你們母子的。”說著看看左右,問:“這位是……”
“秦老先生,這位是我舅舅。”
秦昊爺爺與陳婉舅舅握了握手,耄耋垂暮,手掌青筋暴突依舊蒼勁有力。鞏自強猜到對方來意,但仍禮貌周全問:“是不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談?”
“小周,你們去吃午飯,不用管我。”老太爺口中的小周也有四十上下,低應了一聲,帶著另一位工作人員進了后面包房。“我們就在這里聊天也行,沒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