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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分。我只是沒想到你平時寡言少語的……”
手撐著額頭,再次回想下午的每個細節每個字,如同今晚重復的無數次。或許她冒犯了他母親的尊嚴,那她的尊嚴與驕傲呢?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蒼白得不堪一提?
走進房間,站在浴室門口,聽著嘩嘩的水聲。他那句“不管任何時候我都站你這頭”回蕩在耳際,似乎還能輕嗅到望谷溫泉里拂過發梢的山風送來的飄雪落蕊殘香,可他鄭重的表情、嚴肅的眼神已經消失了。
陳婉放下推門的手,回身拿了外套想離開,躊躇中又重新坐回床沿。
水流如注,掀起酒意壓制的狂躁,秦昊一遍又一遍回憶這個下午。
下午接了電話回去,知道父親逢主動來找,必定是有大事,只是沒預料大到幾乎能摧毀心底所有。
老頭子說話方式習慣性的先抑后揚再抑,一上來說起葉慎暉,又贊他這幾年在葉慎暉身上學到了三分穩重練達。
秦昊暗笑,他年頭年后忙得焦頭爛額的,有一半是葉慎暉功勞。南昀湖地塊賣了一半給洪建學,那小子躊躇滿志,一心想撈個盆滿缽溢,拿到地上馬的全部是高端高檔住宅項目。葉慎暉黃雀在后,手上握著南昀湖最好的地塊作安居計劃,定位普通市民,小戶型簡裝修,預計價格將低于洪建學百分之二十。目前一切在信誠屈指可數的幾個高層掌握中,等五一正式開盤時,秦昊能想見洪建學知道預售價后崩潰的表情。
他笑是因為幾年的籌劃終于到了快揭盅的時刻,也是因為葉慎暉。那只老狐貍,算盤珠子劃弄得比誰都響。一個安居計劃,既撈到政治資本,又能套出大筆資金,還賣了個人情給他,順便折了洪建學銳氣。一石四鳥,不可謂不深算練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幾年你少了和狐朋狗友交往還是有好處的。”秦仲懷取下眼鏡置于桌面,人往椅背靠去。“擇友如淘金,沙盡不得寶啊。”
交錯在腹間的雙手青筋暴露,眼中精光斂去,頓現老態。秦昊和父親并不親近,行事疏懶的他樣樣入不了父親法眼。年紀大了明白契小沒什么是值得父親驕傲的,也逐漸能理解父子慣來的疏離。瞥見父親不經意間露出的疲憊,才恍覺為人子的不孝。“爸——”
“去年十一后,省紀委收到一封匿名檢舉揭發信。限于組織紀律,具體內容不能向你透露。”秦仲懷緩緩說道:“匿名信兼復印件,字跡模糊,不具備法律效率和立案要求。但年前一個被抓捕到的在逃犯,審訊中供認有人為黑社會充當保護傘。兩件事情關聯很深。本來與你無關,但是牽扯到的人和你有關。”秦仲懷坐直后眼神緊迫盯住兒子,“我只問你,小陳有沒有向你透露過相關細節?”
秦昊心中巨震。強捺住驚濤駭浪,思忖下鎮靜問說:“沒有。什么事和她有關?和她父親有關?”
“年后一直在做她的思想工作,希望她能全力配合調查——”
“爸,你們的意思是——信是她寄的?”秦昊勉力自持,維護說:“不可能。有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和我商量。她爸爸的事情我知道很久了,如果是和她爸爸有關,早干嘛去了?再來,有可能寄信的人多了,她舅舅、她爸爸的同事……”
秦仲懷揚揚手,止住秦昊的話。“信是由東大附近的郵局寄出的。”
秦昊詞窮,沉默許久仍辯白說:“不會是她,她不可能有事不和我商量。”
“小昊。”他父親沉吟片刻,“小陳掌握的她父親的遺書是關鍵,里面透露她父親自殺前曾經向組織遞交兩封檢舉信,結果石沉大海。如果情況屬實,性質是非常嚴重的。她態度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