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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怎樣,只是一想到她中途毀約,心已經跟裂開了似得。
“我沒有,我也是認真的!”他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讓陳婉有些忐忑。“你爸媽到現在沒有一個準確的回應,我舅舅心情不好,天天臉色黑得像鍋底,我怎么說?下個月!我保證!我發誓!”
手臂摟著他頸子,扁著嘴,哀哀婉婉地,這樣的請求他沒法拒絕。“那好,你說的,下個月。下個月再不行,我一口把你吞進肚子里省事。”臉埋在她濃密的頭發里,深嗅著熟悉的味道,狂人的背后是唯有自己才明了的恐慌。“我對什么都有信心,唯獨對你沒有。以前你多驕傲啊,看我的時候連眼皮也不屑抬一下。多難才到現在這樣?”為什么老覺得是做夢?怕一覺醒來,又回到從前。又像有個倒計時器在腦子里,每跳一下心也跟著慌一次。
以前......陳婉發現快忘了三年前,崩潰前的哀求,穿透身體的痛,把手機砸向墻壁時那聲嘶嚎......身上有些發冷,手臂下意識地抱緊他。“不說這個啦好不好?都過去了,過去了。”
他似有似無地點點頭,用盡全部力氣回擁她。
不動筋傷骨不是愛。
我這輩子愛這一遭足夠了。
寧小雅每次吵架和好之后總這樣講,可惜當日眼中濯濯清輝已不復見。哭累了,罵累了,眼睛定定望著床頂,灰白似一片塵埃。
陳婉把化驗單攥得緊緊的,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坐在旁邊的何心眉不停咬手指甲,想必她腦中也在重復著趙國治的話,表情惡狠狠的。趙國治在電話里說:"我也沒辦法。”然后像是良心發現加了句:“如果......我可以請假趕回去,錢也好說。”
陳婉冷笑。消蝕了的青春、純真,對愛的憧憬,還有無辜的生命,拿什么來彌補?幾時才能治愈?
越想心越痛,那種痛深切如刀,凌遲所有希望。
“快三個月了......''她打破死寂的氣氛,知道殘忍,還是殘忍地輕聲說;"要做決定了。”
骨肉的生、或死,對女人來說,大概是世界上最痛徹骨髓的抉擇。淚水淌下小雅眼角。
“我覺得不能要。”何心眉把手指咬的光禿禿的,再次說:“小雅,再不舍得也不能要。”
寧小雅抽緊下顎抿緊嘴拼命點頭,手卻在自己肚子上輕微摩挲。
“別傻,想想將來,還有好幾十年呢。趙國治那個賤人叫他去死,你將來一定會比他過得好的,相信我。”
陳婉想開口,鈴聲忽響。接完電話從外面走進來,看看像幾乎死掉一半的寧小雅,眼眶一熱,對何心眉說:“秦昊他媽說在外頭逛街,想起我來了。問我有沒有課,說找我聊聊天。”
何心眉呵呵地笑,笑得有些神經質地說:“該來的總要來的。要不要先跟你們耗子說一聲?”
陳婉沉吟一下。“不用了,我應付得來。”
何心眉把陳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穿漂亮點,打個勝仗。”
推開包房門時,何心眉的話言猶在耳。“打個勝仗!”陳婉給自己鼓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