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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垂上雙C字樣的耳環,俯下身子。
蔣小薇繃緊的心弦一松,微啟著唇,吐氣如蘭迎向他。他卻側著臉,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明知道我和洪建學的關系還要摻和進來?和我掉腰子你還不夠段數,那些個破事不拆穿你不代表我不知道。別自以為聰明,我捧得了你上天,也能把你摔回原處。”說完把面色灰白的蔣小薇丟在門外,大步走了進去。
在座的男人幾乎都是相熟的,知曉洪建學和秦昊之間的齟齬。酒酣耳熱之時見了他進來,盡管不少人心里詫異,但還是團起笑臉站起來。只有洪建學端坐在首座,微微揚了揚眉,對身邊人說:“喊服務員加座。”
秦昊也不客氣,對眾人一笑,拉開陳婉旁的椅子坐下,大喇喇說:“別介,我就坐這,挺好。”說著搭在陳婉椅背上的胳膊滑下來,籠住她的肩膀一緊,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溫柔聲音說:“寶貝,對不起,我來晚了。”
看見洪建學面色一沉,秦昊心中得意。顧不得掌下陳婉的僵硬,視線環顧一周落在洪建學身上,笑說:“今天這頓記我賬上,洪哥,難得聚一次,你們誰也不許跟我客氣啊!”
洪建學站起來,拿過桌上的酒樽,手上往秦昊面前的杯子斟酒,眼睛端詳他懷里僵直著身子木著臉的陳婉,問:“認識?”
秦昊詢問的表情望向陳婉,也問:“沒和洪哥說過咱們的關系?”不待陳婉憤然開口,接著對洪建學說:“她就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想腳踏兩只船,其實是少見世面臉皮薄。是不是,寶……”
話未說完,陳婉手肘狠狠向他肋骨撞去。秦昊悶哼一聲,痛得皺起眉頭,托住陳婉下巴,說:“死丫頭,不就是在家吵兩句嘴嗎,給我來狠的?想謀殺親夫?”想到每次為她好卻不被感激,心里窩火,手上不由捏重了幾分。
陳婉痛得眼淚欲流,拍開他的手,罵說:“精神病院沒關好門?怎么又放了你出來?”抬頭間,一席人皆做目瞪口呆狀,想是把他們看作了當眾打情罵俏。再望過去,蔣小薇背靠墻壁,臉色灰敗慘淡。陳婉本就羞憤難抑,念及蔣小薇付出十年的愛情、沒有感受過絲毫家庭溫暖的盼盼,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低頭說句“對不起”,不忍再睹,拿起座位上的袋子落荒而逃。
秦昊嘴角噙著笑意,目送陳婉出門后也站了起來。他與洪建學身量相等,四目相投,誰也不肯掉開視線落了下風。一時間,劍拔弩張,凝滯的空氣幾乎彈指而裂。其他人不敢貿然上前勸解,只能屏住呼吸靜觀其變。
秦昊舉起桌上的杯子,敬向洪建學,說:“洪哥,我們哥幾個沒幾次坐在一起喝酒的機會,今天難得,先飲為敬。”說完仰頭一干到底,然后笑看著洪建學同樣喝完一杯。在場眾人稍微松了口氣,但是接著變故突起,所有人來不及上前攔阻,秦昊已經抄起桌上的酒樽砸向洪建學。
酒樽撞向洪建學身后的墻壁,女人的尖叫伴著落地的脆響,水晶瓶碎裂,連著酒液飛濺開來,滿房間酒香四溢。
秦昊斂了笑,陰著臉對強自鎮靜的洪建學說:“想叫我看上的女人陪酒,也要看喝不喝得下去。”
其實在帝都,象秦昊這樣的第三代是不敢太過囂張的。無數雙眼睛緊盯著,誰敢給自家老子找麻煩?所以派系之間的傾軋只限于暗處。到了地方,雖然局限性少了些,但是象他們這種出身“紅色家庭”的孩子,從小耳濡目染的是講政治講陰謀陽略,沒人會傻到把自己的弱點端入明處授人以實。
他今天是氣急了,所有的不甘不忿兜足了勁往洪建學身上發泄。所幸當時還有些理智,要給雙方老頭留個臺階,不然照他的準頭,洪見血今天不見血真是愧對他名字!
出了名仕閣,仍有些余怒難平。眼角的余光一路掃向馬路兩側,尋找罪魁禍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