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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臨擁住文然,想帶走他的痛苦:“不要去想那些。”
“告訴我吧。”
文然追問了三次,宋怡臨無法拒絕他三次,緩緩松開文然,輕聲道:“好,我說。但你也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文然點頭。
“海源宋氏……我家先祖曾是前朝武將,功勛卓著,不過后來天下傾覆,先祖殉國,宋氏之盛便就此沒落,余下我家這一脈分支,守著一畝三分地過活,雖然不在朝堂,宋家的刀法卻傳了下來,在江湖上漸漸有了聲名,中原武林以劍為尊,習刀法者本就不多,竟無人能與宋氏的刀法一戰,許多劍法大家也接連敗在我爺爺的刀下,后來有了開宗立派之勢。”
宋怡臨從未對人說過這些舊事,連魏楚越都沒有,遇上魏楚越的時候,他只說,他要殺一個人,魏楚越便笑著答應了。這么多年魏楚越是知道他宋家的事情的,只是從來不提,像魏楚越心中其他的秘密一樣,他心里清楚,旁人不必解釋。
宋家出事的時候宋怡臨還很小,他幾乎記不得家中往昔的模樣,但他總有一種驕傲,海源宋氏,本該如同玄劍山莊一般,在江湖上聲名赫赫的,而他雖然手刃仇人,卻不能重建宋氏,他心中有愧。
宋怡臨說著話,忽而笑了笑,道:“這個世界真的很可怕又很可笑,宋家做錯了什么才會引來滅門之禍?”
文然看著宋怡臨,突然揪心刺痛,他不該問的。
“宋哥,別說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宋怡臨搖搖頭,繼續說:“不知從何時起,江湖上有傳言,海源宋氏其實是前朝皇族的守陵人,墓葬就在海源,鑰匙就在宋氏。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有人要去做盜墓那樣損陰德的事,更不明白為了那些死物何至于處心積慮殺人滿門。”
想起往事,宋怡臨還是控制不住的氣得發抖,他還是恨,一星半點都不少。
文然感受到宋怡臨的憤怒,心里害怕,他不想宋怡臨再去想那些,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默默握著宋怡臨的手,靠在他身邊,希望能安撫他一點點。
“那根本不是什么皇族陵墓,而是前朝軍中的舊俗,駐軍的營地邊都會開一個墓,從軍的第一日,所有新兵都要去,將自己身上的一件東西放進去,有朝一日他們不能再回來,那便是他們的衣冠冢,那里面有妻子縫制的香囊、有母親納的鞋襪、有孩子掉落的第一顆乳牙、有自己的一縷頭發……那里面什么都有,偏偏沒有值錢的東西……”
文然聽得難受極了,他難以想象宋怡臨這些年心里有多少痛苦,他連聽都受不了,宋怡臨是如何活過來的?文然拉住宋怡臨:“不要說了,宋哥,對不起,我不問了!”
宋怡臨面對文然,見他眼中血紅,知道他聽了心中難過,他就是知道文然心善定不會喜歡他的故事,他才從未說起,而現在故事已經說了一般,他想說完,他想把自己從那座墓里放出來了。
“然,我現在有你了,我不害怕那些了。”宋怡臨將文然抱在懷里,他原以為他永遠不可能把這些話說出來的,但現在有文然陪著他,會為他難過心疼,他很知足。
“魏少救了我,答應幫我報仇,替我找到了那個人的下落,不僅是那個人,還有那天晚上進入宋家的每一個人,魏少都找到了。”宋怡臨忽然笑起來,“有時候,我真的覺得魏少好可怕,千萬不能得罪他。”
文然安靜地聽著,沒說話。他不知道魏楚越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看不明白魏楚越。
“親手殺了那個害死我宋氏一家的人,是什么感覺?感覺很冷,又很熱,整個世界都是冰冷的,好似沒有活物、沒有喘息也沒有感覺,但血是熱的,是燙的,是用來祭奠亡魂最好的東西。”
宋怡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