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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臨說,這位樊老爺是京城來的,做的是布匹生意。
錦繡坊文然知道,是京中有名的布莊,文家的夫人小姐也都很是喜歡,一年四季的布料衣衫都是從錦繡坊定,文然素來只管選他自己喜歡的料子,有師傅來量身裁衣,他從未關心太多,現在想來那東家是否姓樊,他還真不知道。
文然放下信紙,又端起了燙金的紅綢緞面,料子極好,做工也好,像是錦繡坊的東西。
錦繡坊的錦緞、古石齋的墨、上等的藤紙……這位樊老爺要么是一個極好面子的,要么就是個極有身份的。
文然以為,是后者。若是前者,購置宅院的時候就該敲鑼打鼓了,何至于如今連匾額都不曾掛上。
但讓文然最困惑的并不是瓊林宴本身,而是請柬為何會遞給他?
文然當初在宋怡臨的幫助下悄無聲息地離開文家、離開京城,文家對外只說他回鄉養病,雖有不少流言蜚語可文然都已不在乎,秦棠要找他都頗費力氣、耗時良久,難道京中還有什么顯貴知道他的所在,特意來請他?
文然以為不大可能,那唯一的解釋是這位樊老爺請了許多人,但凡略有些聲名的都請了,文然只是其中之一。
文然在卞城小有名氣,全是因為一場巧合,說起來還與郭博彥有那么一星半點的關系。郭博彥初回卞城時,三州官員皆有遞帖子,其中就屬知府大人高晉最是勤快。
卞城的知府大人高晉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主兒,一貫主張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求有公告但求無過,府衙內的事大大小小皆是由經歷大人承辦,是以卞城、乃至整個秦州都知道,知府高晉高大人從不坐堂。
就這位“閑事莫理”的知府大人,卻也鐘愛拍馬溜須的官場規矩,郭博彥未到秦州,他就恨不能十里相迎了,郭博彥回到卞城之后,素日不出門的知府大人最愛就是去城外“巡查”,順路探望一下郭老大人。
于是有冤的百姓突然尋到了機會,專門在城門口堵著知府大人,跪在官道上喊冤,弄得高晉十分苦惱,又不想搭理,又怕這情狀傳到郭老耳朵里,落得他臉面無光。
而文然不能向郭博彥“報復”,便將氣都撒到了高晉頭上,替那些喊冤的百姓寫狀紙,一連寫了五日,三十多封,官道上喊冤的隊伍更浩大壯觀了,最后高晉又不敢出門了,第六日派了衙差來“請”文然入衙門,一進門就給文然按了個謠言惑眾、煽動謀亂的罪名要大刑伺候,幸虧魏楚越來得及時,與典史聊了幾句,又入后衙見了高晉,一盞茶功夫,魏楚越就離開了,高晉親自上了堂,一臉堆笑,好聲好氣好茶好伺候地請文然高抬貴筆,可文然軟硬不吃,最后還是令知事開了堂,這才算了結。
此事過后,文然的名聲可算卞城人盡皆知。
文然想了許久許久,不經意間天色暗了下來,可他卻依然有太多疑惑之處,單憑揣測實在不能得到任何結論。
文然沉了沉氣,決定重新梳理這一團亂麻,將樊府瓊林宴和徐州案拆分開來看。
秦棠的到來和無忘齋的介入都是源于徐州的兩樁命案,一樁便是傅丞云一家,遠威鏢局的滅門案,還有一樁漕運青龍門門主死于非命,這兩樁案子都以“江湖仇殺”被上報,卻因皇家運木材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