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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此謹慎絲毫不能泄露,琴曲繞梁也不懼隔墻有耳,十二分的周到,看來他此行的目的,魏老板也是清楚的了。
魏林見秦棠的目光在重紗上停留片刻,便說:“此曲是樂師新近作的,不曉得入不入得了公子的耳?”
秦棠出生于世家大族,自幼琴棋書畫一樣不落的學,涉獵甚廣,既是不算精善琴藝,也不差。況且身為大理寺少卿,入風月場是時常有的,可往往是為了公差,從未留意過那些姹紫嫣紅,更莫說附庸風雅的琴曲了。魏林這么問,他不由得仔細聽了聽,心思卻任然不在琴曲之中,是以并未說什么,只微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目光卻不知何故流連于紗幔之后的綽綽人影上。
“公子放心,樂師與琴娘都是信的過的。”
秦棠點了點頭。他此來也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何況重紗相阻,樂師和琴娘也看不見他是青面獠牙還是英俊瀟灑,實在無法透露什么出去。
隔在重紗后的魏楚越悠然自若地撫琴,毫不在意聽琴的人是否有心、是否能聽音知意,但屋內人的對話,一字一句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魏林替秦棠斟了杯酒,道:“此酒名望山春,酒香醇厚,十分溫潤,回味無窮,余香數日,公子不妨一試。”
秦棠笑著接過酒盞,卻不飲,終于開口說道:“在下此來叨擾,實有事請魏老板幫忙。”
“哎,公子客氣了,故人之友便是魏某人的朋友。月前接到京中來信,念起經年舊事甚是可喜,信中所吩咐之事,魏某人力所能及怎有推辭的道理。”魏林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雙手遞到秦棠面前。
秦棠一直喜怒不現,此時終于掩藏不住驚訝的神色,接過小冊打開一看,竟然是賬冊。
徐州三月前發生一樁滅門慘案,十九口一夜之間都沒了,死的是一戶走鏢的,州官心知事大,不敢不報,又怕牽累自己的官聲,便呈言此案乃江湖仇殺,草草結案。
徐州地處西南,重山阻隔之下,被稱作荒蠻之境,民風甚彪悍、刀劍不離身、自稱江湖人,山匪草寇朝廷屢次清繳皆是無果,將人命案子賴到江湖匪民身上最是便捷。
大理寺收到呈報,諸位大人都是連連搖頭,卻又無可奈何,原本打算就此揭過按下不表,誰知徐州又出了另一樁案子,死的是漕運青龍門的門主,同樣也被扣了江湖仇殺的帽子。
死的是江湖人,仇殺似乎也說得過去。但這徐州鏢局和青龍門還有另一個共同之處,那便是這兩家都承著西垂向皇家運木材的生意。
這樣的巧合,實在蹊蹺。
近年來朝廷有心整頓西南,已經慢慢增加里本地駐軍,這一次正是一個很好的契機,政治西南胡混度日、毫無作為的地方官,于是便令秦棠跑這一趟。順道秦棠還有一樁舊案想要查一查。
時隔數月,秦棠一路而來,得信報牽涉案中的人接連身死,他方到卞城就聽說賬房先生前一晚造人謀害,還以為所有的線索都斷了,怎么都沒想到……
“這東西,魏老板從何處得來?”
魏林笑容毫無變化,像是一尊彌勒佛的雕塑,嘴角彎上的弧度無論如何似乎都不會改變,而魏林卻不應秦棠這一問。
一個冷面,一個笑佛,面對面這么坐著,好似高手過招時氣氛壓迫,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
秦棠沒有從魏林的笑中得到任何答案。
師父說無忘齋在江湖中十分神秘,有地位斐然,講得十分高深莫測,只要出得起價,江湖中事無有不知,江湖中事無有不能,秦棠原以為是夸大其詞,但今日一看確實不簡單,不說也不算意外,他不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來審問犯人的,自然不好多問,向魏林抱拳謝過。
“這東西恐怕得來不易,此番在下記下了,他日……”
魏林哈哈一笑打斷了秦棠的話:“公子又客氣了。公子能尋來無忘齋,所托之事必有所應,這是無忘齋在江湖立足之根本。公子委實不必說這些。”
秦棠微微一愣,繼而點了點頭。師父也說過,無忘齋是看錢辦事的地方,西南一隅,只要出得起價錢,無忘齋有求必應,可比菩薩靈驗的多。這樣的江湖勢力著實不容小覷。秦棠本不大相信,如今不由得不服氣,也確實是查案子最好的開始。
但,無所不知、有求必應,這八個字又十分可怕。
賬冊在這里,那么前一日死在城里的賬房先生又與無忘齋是否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