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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皇里的丫頭都知道,最近皇上最寵的圣女玉壟煙愛上了德年殿的竹子,皇上每每忙完政務召她的時候,別處找不到她,她一定就在德年殿的竹林里。
來德年殿的時候她總是一個人,連最貼身的琉璃都不讓隨著,輕輕地徘徊于翠林修竹間,耳邊仿佛響起琮琮琴聲,輕輕撥動她的心弦。這天,她剛剛走到竹林的邊緣就聽到竹林中透出熟悉的旋律,她能分出虛幻與真實之間的差別,掀起裙角,快速地奔進竹林,然后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的背影清癯飄逸,寬大的衣袖鼓蕩起輕風,左手間夾著一把琴,正向竹林外走去。
“哥哥……”
“哥哥……”她不顧一切地追過去,他的腳步一絲都沒有停滯,衣袍隨風輕揚,似飄然欲仙去。她的心急切而失落,為什么她這樣換他,他卻不肯回頭?咬了咬牙,她喚出了他的名字。
“玉無言,玉無言……”居然第一次這樣叫他,這三個字如同烙在心底的一個信念。他停了腳步,緩緩地轉身,目光平淡帶著微微詫異,“姑娘是在叫我嗎?”
她走到他身邊,仰起臉來看著他,陌生而客氣的稱呼讓她的心一疼,碧色的眸子里充滿迷茫,“你是玉無言,是我的哥哥,為什么不認煙兒?”她聲音微顫,語氣卻篤定。
長眉低鎖,然后輕輕揚起,“姑娘好像認錯人了,我是韓譽,不是玉無言。”他的聲音溫和卻平淡,淡的像水。
她的頸子細長,下顎微仰,頸部的線條柔和美好,琉璃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臉,像兩彎清澈碧綠的潭水,慢慢的眼角滴下兩顆碩大的淚珠,流星一樣劃過細膩的面頰,兩道濕漉的輕痕,輕輕撥動了男子無波的心湖。她沒有反駁,沒有爭辯,只是仰臉看著他,淚珠一顆一顆從面頰上滾落下來。任世上再無情的人看了,也不由得心酸。
“哥哥……”聲音已經哽咽,一張臉凄婉如花。
寬大的袍袖慢慢滑下去,露出修長而骨節均勻的手指,指尖慢慢向她的臉頰,堪堪要觸到那勻凈的肌膚。
“韓公子幸會。”話音落處,耶律重瑱的身影已經走到近前,面上掛著清淺的微笑。他的手指終究沒有落到她的頰上,就已經俯身跪拜下去,玉壟煙慌忙轉過身子,用袖子掩住面頰。心中雖然驚疑不定,卻待淚痕微干時轉身輕輕福下。
“原來你果真在這兒。”狹長的眼眸仍舊帶著笑意,聲音輕柔弱風。他向她伸出手臂,她遲疑片刻還是乖乖地走近,他的手圈在了她纖細的腰間,卻笑向韓譽,“早聽說韓公子通音律,尤其是琴藝了得,今天不知道朕有沒有此等耳福?”
“皇上過獎了,我只是通而已。”說著他已經將腋下的琴取出來,未央未明早已將琴臺放好。
柔軟雪白的輕紗隨風輕舞,透過紗窗能清晰地看到他蕭然凝坐的身影,修長的手指輕揚,勾動感人的旋律,雪白衣衫隨風飄動,與指下的音符渾然一體。
碧色的眼眸似有瀲滟的水波,連眨都不眨,仿佛回到記憶里的那個暮春的早晨,她第一次看到他在杏林撫琴,如墨的青絲用玉簪簡單的束起,一身寬大樸素的白袍,端然凝坐在琴前,修長的手指靈活如燕,勾挑撥彈,衣袂飛舞,簌簌落花紛紛揚揚飄落在他的發鬢衣角,仙樂琮琮,勾動情絲深種。她站在杏林樹下癡癡地看他,懷疑自己誤闖入仙境,而那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男子用修長的手指彈奏著感人的旋律,勾挑著少女的芳心,看著那寬袖朗眸,少女的心竟第一次識得了情欲滋味,她的身子被琴聲勾動的滾燙火熱,卻只是癡癡看他一步都不能動彈。
竹影清幽,盈盈繞于他的周身,輕風拂袖,玉面卻如小僧入定般沉寂。只是繚繞的長指輕撥出怎么樣的旋律?那是已經絕技的名曲鳳求凰,調子纏綿繾綣,每一個音律都直指人心最柔軟處。
“喜歡嗎?不知是不是巧合,原來韓公子也會彈奏這支曲子。”耶律重瑱板過她的臉,讓她的眼眸對上他,狹長的瞳眸如同紫霧漫漫無邊,向她漫過來。她點點頭,似失了心魂,正要將頭扭過去,卻發現他的手指已經用了力度,他的唇角漫開邪魅的笑意,紫霧慢慢逼近,溫淡的唇角貼住了她的嘴唇,輕輕吸吮,舔噬,和著魅惑人心的旋律纏住她的舌頭,吸取她口內甜津,在她口腔里攪起一波風浪。
韓譽抬起頭,手指在琴弦上飛舞揮灑,眼尾漫不經心地掃向眼前的輕紗,飛揚縵卷起無限柔情蜜意,唯有輕紗曼舞,他什么都看不到,連影子都沒有半個。他閉起眼眸,將心融入琴聲中,這時耳畔傳來纖嫩的嚶嚀聲,比飄渺的琴聲還魅惑人心,分明是來自簾后,而簾后只有她和他。手指一僵,但很少人會聽提出此中的停頓,他手指一撥,琴聲突然如暴風驟雨爆發出來。
他的手指穿過綠紗掐住了她的頭,在他撫它之前,它已經硬挺,他只是微微用力,她就嚶嚀出聲,那一具柔軟的身體從沒有過這樣的敏感,在他的手指下不停地顫抖著。他的右手隔著絲紗揉搓著另一團柔軟,她的身子像一團水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任他為所欲為。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停地顫著,她的心已經中了蠱,隔著輕紗,他就在她的眼前,修長的手指撥動感人而熟悉的旋律,只覺得他的身子已經站起來,慢慢走向她,飛舞的杏花雨中他的唇慢慢吸吮著她的唇瓣,淡涼修長的指穿過絲紗輕觸她的柔軟,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陌生的情欲卻潮一樣襲來,音律已如萬千的鼓點騷動她的心房,她輕喘著,將身子貼近他的手指。
潺潺溪流從幽谷間流出來,很快打濕了他的手指,他的身體早已有了反應,卻沒有料到她竟是反常的熱情。食指只在狹縫間輕移,她卻已把持不住,身子自動地送上來,讓他的手指深埋進溫潤緊窒的幽密。她的雙腿緊緊夾住他,身子不停地顫,他感覺到花徑中深窒的痙攣,一股股密露噴泄而出。他的手指退出來,又深深刺入,從未聽過的美妙聲響,她緊緊地吸附住他,不讓他離開,他還是不顧一切地抽戳,細碎地呻吟從她唇里逸出來,身子扭動的像一條小小青蛇。
琴身嘎然而止,有如裂帛。長袖輕收,攏住修長手指,女子細細的呻吟聲如同蟲蚋鉆入耳膜,他閉眼,深吸口氣。
“一曲扶畢,韓譽告退。”話音尤未落,白色身影已飄然而去。她的意志慢慢清明,自己的身子完全附在他的身上,下身濕膩,他硬的長指不停地出入來去,她咬住了破碎的呻吟,微張眼眸,看到他俊美妖嬈的側臉,濕潤的丹珠一樣的嘴唇,驀的她推開了他,慌亂地整理凌亂的衣衫,雙腿緊緊地并攏,卻不停地顫著。
他懶懶地瞇起眸撩向她,將修長濕潤的食指含進嘴唇,她的臉像開殘的芭蕉,從外紅到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逃開。
“我去給皇上泡茶。”并不等他的回應,她已經跑了。他將身子斜倚在軟椅上,閉上眼回味她的動情。暗香浮動,輕輕玲瓏,即使借用玉露的潤滑也無法放開對她的迷戀,可是現在才知道,一千次的占有也及不上她一次動情的回饋,那樣緊窒濕滑的嬌美,世上哪個男子能敵得過如此的誘惑,即使尊貴如他,也不能逃過這一劫。
65
玉壟煙的腳步從未有的急促倉皇,就好像是落荒而逃。輕風鉆入了裙擺,綠紗飛揚飄曳,即使疾行,身姿依舊端莊纖窕。只是玲瓏的臉兒卻緋紅如桃,嬌嫩如花的唇瓣略略紅腫,雙瞳潤如水杏,堪堪要滴出水來。
雙腿間粘膩的潮濕讓她幾乎想找個洞鉆進去,她不知道剛才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突然中了魔咒一般。皇上為什么會當著韓譽的面這樣對她,雖然隔著輕紗,他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些不由自己就溢出喉嚨的呻吟一定逃不過他的耳朵,他耳力一向極好,他聽到這樣羞恥的聲音從她嘴里發出來會怎么看她?皇上是否已經知道韓譽就是玉無言,就是她的哥哥,她和韓譽在竹林中的對話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她并沒有去泡茶,只是回到自己的寢房,輕輕地躺在床上,手習慣地輕捂在口,空落落的,每次當手指想去撫它的時候才意識到它已經被耶律重瑱奪走了。她眼角濕潤了,翻了個身,呆呆地看著屋頂。
生命中遇到玉無言,好像總在一次次品嘗離別。在分別的漫長里她學會了等待,隱忍,學會了把思念藏在心間。如果沒有遇到她,她想玉無言一定是一只放浪不羈,漂泊不定的風箏,再美的風景也無法讓他駐足,他最好的存在便是浪跡天涯。只是沒有如果,他遇見了她,無羈的浪子有了牽絆,無論他走到哪里,總有一條思念的線緊緊地牽在她的手里。
十七歲,玉無言再一次遠行。她站在杏樹下,杏花飄落如雨,如同離人的淚滴,十三歲的她已經學會笑著看他走遠,直到黛色的遠山遮住了他的身影,再怎么張大眼睛也看不見時,淚才一顆顆滑落下來,而他是看不到的。走的時候,他從頸上摘下了那枚從不離身的玉扳指放在她的手心,他說,“等我回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們再也不分開了。”這個如風一樣清寂的男子第一次在走的時候告訴她等他回來,也是第一次承諾他們的未來。她唇角噙著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淚滴落在蒼白的杏花瓣上,滴在手腕紫色的瘀痕上,昨晚他又做惡夢了,他的指甲陷進她嬌嫩的肌膚里,繞如此明晰地感受著他的疼痛,沒有一刻比那一刻讓她更接近他的內心。張開手,看著手心里瑩潤的玉扳指,尤留著他的體溫,他把他珍愛的物件留給了她,以后,不管他們會不會在一起,只要有它在,她的心就安定一分。
而現在,她手里抓到的只有空氣,將玉扳指奪走的男子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她費盡心思,終于引起他的注意,召她進,可是越和他接近,她就越不透他的心思。她明明有許多機會置他于死地,但這里是皇內院,她不想枉送了命,她想著玉無言,想著他曾經對她的承諾,他會回來,然后他們永不分開。為了他,她有足夠的耐心,哪怕三年五年。千日紅,它會不知不覺耗盡他的心血,讓他慢慢走向死亡,沒有人會懷疑是她在茶里做了手腳,因為本查不出死因,人們只會認為是暴病身亡,因為自古沒有幾個皇上長命,他們總會得千奇百怪的疾病而死。可是他卻知道這種早已隨碧族一起湮滅的毒藥,并且在她給他奉茶時云淡風輕地提起,她偶然撞到清理小白鼠尸體的婢女才知道原來那金絲籠中的小白鼠早已經換了一只又一只,又有什么是他不知的呢,他就像一只睥睨獵物的雪狼,而她隨時可能在他尖銳的唇齒間斃命。
沒有他的允許不會有人隨隨便便就能進入德年殿的竹林,況且韓譽只是一介布衣,他老早就知道她在他上朝時喜歡去德年殿吧,不然也不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里,她和韓譽的談話他應該一句都沒有落下吧?她需要怎樣的勇氣才能與狼共舞,而那些風險她可以獨自承擔,可是當他知道了韓譽就是玉無言,或者他已經比她還要更清楚地了解了玉無言的身份,那么玉無言將會面臨怎樣的境地,她自己無所謂,可是玉無言不行,哪怕在他身上有絲毫差池,她都無法承受。
“玉姑娘,皇上在蒼露殿等你呢。”琉璃有些擔憂地回稟。她安撫地沖她笑笑,站起身坐在妝臺前,用手指輕輕梳理有些凌亂的發絲。打開妝奩,身后的琉璃只以為她在挑選釵環,心里還不禁略略安心,如今皇上寵玉姑娘和當初二殿下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寶釵玉釧,奇珍古玩不知賜了多少,可是玉姑娘卻不愛這些,一次都沒穿戴過,看來今天玉姑娘是動心了,皇上一定喜歡。可是就在她錯眼之間,玉壟煙已經在妝奩底層抽出一把小巧飛薄得銀質匕首攏在了袖子里,然后她將一縷長發挽了一個雙飛環,斜斜了碧玉釵,琉璃眼前一亮,縱是這樣隨意的打扮,她也總疑心玉姑娘是天上蕊珠仙子下了凡間。
蒼露殿是耶律重瑱的寢,層層幔帳隨風輕揚,未央站在帳幔前,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琉璃侍立在另一邊,她低著頭,面頰飛紅,卻大氣都不敢出。天色漸漸暗淡,帳內羞人的聲音仍在持續,未央輕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去休息。
他抓著她的腿纏住他修長健碩的腰身,他的重量幾乎全壓在她身上,私密處緊緊貼合,玉露緩解了她的干澀,但他的碩長堅挺還是有點讓她吃不消,他有力的撞擊,一次比一次更快更深,他的頭附在她的口,感漂亮的嘴唇摘取成熟的櫻桃,啃噬吞咬,絲緞一樣的發鋪蓋在她裸露的肌膚上。
她揚起了手,手指間寒光凜凜,現在他的全身心都在她身上,只要她的手落下去,匕首就會直刺進他的心臟。她咬緊牙關,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千鈞一發間,一道金光閃過,她手指微松,一聲鈍響,匕首跌落在地。她長大了瞳仁,像華貴的太陽花在他的眼瞳中綻放,美麗卻出奇的詭異。驚嚇的刺激居然讓她收縮,將他緊緊地噙住,他沒有動,連深埋在她的身體里,偏過頭,似乎想探看方才聲響落處。
她壓抑住心頭詭異的驚愕,用汗津津的手顫抖地攬住他的脖子,將嘴唇送上去。她第一次這么主動吻他,激情在剎那爆發。他回吻,很快掌握了主動,熱情一發而不可收拾。
她一直想著那柄掉落兇器,一定要比他晚睡,比他早起才能讓今晚失敗的“行刺”掩飾的不落痕跡。但總有不可預料的,她的一個主動獻吻,成就了一夜放縱。她累得睡過去,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匆匆穿衣,下榻來,匕首已經不見了,她甚至爬在地上,四處查看,還是什么都沒有。
“玉姑娘。”長貴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她因忙著掩藏“痕跡”竟沒聽到他走入的聲音。略顯尷尬的轉身,連忙理了理頭發,“長貴公公。”
長貴未說話,將一條絲絹手帕遞過來,瞄了眼她腕上的紫玉鐲,玉壟煙這才注意手心已被紫玉鐲硌除了凹痕,長貴慢條斯理地說,“玉姑娘是在找什么吧?這條手帕墊在鐲子里,既不傷手又能護住鐲子。”
“多謝長貴公公,東西已經找到了。”說著她一翻手,手里多了柄碧玉釵。長貴點頭又說,“玉姑娘可能不知道,這只紫玉鐲并非尋常物。”
其實長貴不說玉壟煙也知道,紫玉非常罕見,這只鐲子質地極佳可以說是無價之寶,即使沒有萬兩黃金也是買不到的。哪知長貴又說,“你手上的紫玉鐲是皇上的命運環。”
玉壟煙詫異,“命運環?”
“老奴也非常詫異,皇上第一次見到玉姑娘就把這么珍貴的紫玉鐲交你保管,這無異于將他的命放在玉姑娘手里,雖然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心里也為此擔憂,但老奴還是相信皇上的眼力。這只紫玉鐲是與皇上一生都息息相關的命運環,環在人在,環忘人亡,如果紫玉鐲出現任何差池,皇上恐怕也會遇到難以預料的劫難,反過來如果皇上遇到不好之事,紫玉鐲也會暗淡無光,直至自毀。只要皇上安好,紫玉鐲就會在每年九月初九戌時散發出耀目紫光,玉鐲中一條金龍明晰可變,戌時一過,紫玉鐲又會回復原貌。在遇見姑娘之前,它一直被保存在深里,可是遇到玉姑娘的第一天,皇上卻突然將它贈給了你,也是自那一天起皇上將自己的命交到了玉姑娘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