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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人這樣真誠又熱烈地對我說過。
至少曾經的我固執地認為就算把腦子剖開,一幀一幀地查看我的記憶,也找不到自己被愛的證明。
我一直行走在自己的世界里,目不斜視,也不抬頭看著前方,我習慣了低著頭,習慣了一個人走路,不被任何人注意。
走在黑夜里,其實什么都看不見。
他抬起了我的下巴,而我看到了光。
我原諒自己的失態,相信我,任何一個人要是被五百萬的大獎砸中大概會比我更失態,而我得到的比五百萬要驚喜太多了。
收到錄取通知書時我在三個人的小群里發了消息,何紀和施可卿考出了本地,這個夏天之后就要去其他地方了,何紀問我有沒有覺得孤獨寂寞冷,我笑著說我快要寂寞死了,施可卿給何紀潑冷水:“你不在他可要清靜多了。”
何紀很不同意,向我求證,我笑而不語。
高考結束后我便迎來了一個冗長且沒有作業的暑假,我看著繁星鋪陳的天空開始了漫無邊際的走神,想起晏朝雨之前問我有沒有看過海,我搖頭說沒有,他彎起眼笑得很蕩漾。
那我帶你去看。
本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兩天前他卻告訴我自己已經訂好了機票,問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烏島。
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
周玉瑩很高興我和朋友一起去旅游,幫我收拾好要用的東西,又問我有哪些同學。
“就一個,你認識的。”
我見她手上動作頓了頓:“是小晏嗎?”
我點點頭。
我和晏朝雨走了之后,柚子無人照顧,晏朝雨說他把柚子寄養在了齊茗那里,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讓我看。
我一眼就認出齊茗是上次來給晏朝雨送傘的人,不過此刻被柚子鬧得形象大損,頭發凌亂,光著上半身顯然是正打算換衣服,黑色的褲子上全是白色的貓毛。
“晏朝雨,你特么趕緊把你家祖宗接回去!”柚子的臉懟上鏡頭,齊茗被它擋住,只能聽見他暴躁的聲音:“我家都快給它折騰沒了!”
“啊,信號不好,掛了。”晏朝雨拿著手機晃了兩下,果斷關掉了視頻電話。
到達烏島已經晚上十點,可我們睡意全無,我想去看看夜晚的海。
潮水聲拍打在耳畔,晏朝雨看著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光說:“我小時候經常來這里。”說完又朝我一笑:“我媽嫁給我爸之前就住在烏島。”
他很少談及家人,我也從來不問,今晚是他頭一次提起來。
“可惜她嫁人以后,再也沒回來看過烏島的海。”他緩緩道,“這里真的很美。”
“那她現在呢?”我說,“現在沒打算回來看看嗎?”
“她在我十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晏朝雨道,聲音里并沒有感傷,但他平靜的樣子反而讓我難過起來。
他沖我笑:“干什么,寶貝兒,不用心疼我。”說著便吻了吻我的額角。
“我覺得她那樣比較快樂。”晏朝雨說,“至少比活著快樂。”
他面容沉靜,好像往事真的隨風散去,把淬著悲傷的回憶當成糖果一樣若無其事地咽了下去。
烏島的海在夜晚看起來很寧靜,我脫掉鞋子挽起褲腿,任海水來回撫摸我的腳趾,潮濕的沙被碾于足底,每一次抬腳都會粘上一些沙粒,于是東岸的沙被我帶去了西岸旅行。
晏朝雨沒脫鞋,因為那樣他就得提兩雙鞋了。
沿著海岸線一直走,來自遠方的光線非常慷慨地為我們照亮了路,盡管仍有些昏暗,但看清前路已經綽綽有余。
我們沿著海岸線慢慢地走,那一刻突然很希望海岸沒有盡頭,我能和他這樣一直安穩地走下去。
晏朝雨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