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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立知秋不愿承認。
“那些人死了也就是死了,世間那么多的廢人癡人,他們的命就是草芥,又哪里能與夫人相比?”立知秋說,他白凈而年輕的臉上全是如刀光劍影的冷酷。
立知秋到底與常人不一樣,哪怕他由傅芝鐘教著思考起了他人的性命,思考起了在無數方案中如何將人員的傷亡降至最低,但他本心上依舊是不在意別人的生死的。
“在傅爺眼里,那些愚人的命是命,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立知秋大聲問,他放下了一直被自己撕咬的大拇指,第一次如此氣憤地質問傅芝鐘。
車內狹小的空間里,全是立知秋這樣撒潑似的責問。
傅芝鐘垂下眼。
立知秋接著又問,“為何傅爺如此?傅爺不在乎夫人的安危嗎?”
傅芝鐘望著立知秋,目光平靜又冷冷,他的眉眼間彌漫著朦朧的霧氣,令人體察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立知秋也毫不躲閃,直直地與傅芝鐘對視。
他到底還是年輕,眼中的鋒芒藏也藏不住。
傅芝鐘看著他,有時候也會想假使自己的長子未早夭,是不是也會是如立知秋一樣風華正茂。
“知秋,沒有誰的命能比得上小蟬。”傅芝鐘緩緩說。
“可是又有誰的命能比得上千百人的命?”傅芝鐘問。
立知秋抿起嘴巴不說話。
傅芝鐘回答完立知秋的第一個問題,頓了片刻,立知秋聽見傅芝鐘似乎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
“可是我是傅芝鐘。”
傅芝鐘說。
劉蟬的傅芝鐘,傅府的傅芝鐘,市政府的傅芝鐘,南國的傅芝鐘,南方軍隊勢力的傅芝鐘。
他又能怎么樣。
立知秋臉上緊繃的憤恨一點點消散。
他身上的氣勢也弱了下去。
立知秋不吭聲了,他繼續縮在座位的一角,啃咬著自己的指甲。
包裹桂花餅的油紙袋早被他隨手扔在了座位下面,皺巴巴地癱在地上。
立知秋不說話,傅芝鐘自然也緘默不語。
傅芝鐘看向車窗外,此時他們一行人就在南苑不遠處隱蔽的樹林中,等到南苑那里發來信號,他們就可以前往南苑。
臨近夏時,四周樹林茂密,枝椏橫生,陰翳濃郁。將近深夜時刻,方圓之中寂寥得只有蟬鳴。
車內的燈光雖暗淡,但總歸有薄弱的光線,傅芝鐘在車窗的玻璃上看見自己的倒影。
以往很多時候,劉蟬與傅芝鐘一起乘車同游出行時,傅芝鐘偏過頭,就能看見劉蟬在打量車窗上自己的倒影。他時常對著窗戶捋捋頰邊的碎發,或是整理一番襟口。發覺傅芝鐘正注視著自己,劉蟬會笑著回過頭,問傅芝鐘在看什么呢?
傅芝鐘凝視著自己的倒影。
他如今馬上將近不惑之年,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