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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說道。
劉蟬見劉菊方上道,輕笑一聲。
“夫人還是小心一些吧——聽聞這些佛珠呢,還能替主擋過一災(zāi)。可厲害著呢。”
“這斷過的佛珠,到底是欠缺了些法力不是?”他扭頭,又漫不經(jīng)心地望向沈璐,仰唇笑曰。
被劉蟬這般借著劉菊方這只貓來奚落,沈璐依舊沉著。
她收回手,繼續(xù)撥弄著佛珠。
“六太太說的對(duì)。”她緩緩道,“到底還是要注意一些。”
“只是我也好奇,今日六太太來這寺中做何?我聽聞,六太太分明是不信佛的。”沈璐道。
此時(shí)劉蟬與沈璐已經(jīng)相對(duì)而立,他們二人面面相對(duì)。
兩人身后的秋貍與翠玉,皆靜靜佇立。
“夫人果真了解我,”劉蟬絲毫不掩,“我確實(shí)是不信佛祖,不信鬼神。”
“畢竟我心中無愧、無怨、無不安,信這些,又做什么呢?”劉蟬展顏,笑意稠濃。
沈璐默了一瞬。
沈璐知曉,劉蟬一貫是尖牙利嘴,又張揚(yáng)兇狠的。
她輕輕嘆出一口氣。
劉蟬撇頭瞟向她。
“你無愧,無怨,無不安,”沈璐嘆息過后,便一字一頓緩緩,“你心中只有一個(gè)傅芝鐘。”
“你活著,就好像是他的一部分。”沈璐一顆一顆地?fù)苤掷锏闹榇?
她感覺渾圓的朱丹瑪瑙正碾過自己的指腹。
她抬眼,徑直觀進(jìn)劉蟬的柳葉眼中,“只是你這樣的心思,他知道嗎?”
說完之后,沈璐又收回自己的視線,她仍舊是那副與世無爭的淡然樣,好似剛剛咄咄逼人的不是她一般。
劉蟬嘴角的笑隱去。
他眉眼間似媚似妖的一團(tuán)艷麗全然被打散。一層厚重的陰翳爬上劉蟬的臉龐,他的臉色沉沉,好像暴風(fēng)雨前壓抑的天空,其上無一只燕雀飛過。
這是劉蟬第一次在沈璐跟前露出這樣陰郁的表情。
但不過爾爾,劉蟬便收了這副泥濘壓抑的神情。
劉蟬眉眼松活,笑靨又一次乍現(xiàn)。
“夫人說的是,”劉蟬笑道,他大大方方地承認(rèn),“我心中只有傅爺,別無其它。”
沈璐掀開眼,又朝劉蟬看去。
“可仔細(xì)想想,夫人與我都一樣,皆是在世上煢煢孑立,形影相吊,再無親屬。”他往沈璐的方向又走了一步,帶著滿身的陰翳逼近。
“可惜,夫人與我到底不同。”劉蟬慢條斯理地說。
“我心中尚且還有傅爺——而夫人心中,除了業(yè)障、孽債,還剩什么呢?”
他說到‘業(yè)障、孽債’時(shí)故意拉長聲音,停頓片刻。
沈璐撥動(dòng)佛珠的手陡然停下。
她的手猛然收緊,停滯在手心里的佛珠被沈璐緊攥。一顆一顆堅(jiān)硬的朱丹瑪瑙,似乎要被她嵌入自己的血肉。
還剩什么?
與大擺袖下緊握充血的手不同,沈璐的眉眼間,依舊是寂寥的遠(yuǎn)山。
劉蟬的目光落到沈璐發(fā)中的木釵上。
這木釵乍看無華,但細(xì)細(xì)欣賞,就能發(fā)現(xiàn),這木雕的雕工精湛得駭人。一柄小小的木釵上細(xì)雕著一龍一鳳,盤旋而行,筋骨有力,栩栩如生。
隔著一定的距離,劉蟬都能看出龍與鳳的片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