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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言,劉蟬自然也不語。
他們二人轉而又看向陽臺外。劉蟬微微低頭,看著主樓下沉靜的傅府,在枝椏與灌木間,偶爾能看見幾個丫鬟仆役匆匆穿梭。
而傅芝鐘放眼望去,他著眼于傅府上沉沉的天空。
“你亦知曉,沈氏是當年南國東小境送上來的。”須臾之后,傅芝鐘開口。
劉蟬點頭,這他是知道的。
傅芝鐘二十有九那年,是他撥地重起最為關鍵的時候。時人有想結緣于他,也有想試探于他的,同年便是兩邊的勢力送來了四夫人沈氏,與五夫人林氏。
那兩勢力本意是想看傅芝鐘會選哪一位夫人。卻沒想到,傅芝鐘什么態度也沒表示,直接按著先后的順序,把沈氏與林氏都丟進了傅府。
劉蟬面色恬靜,他柳葉眼中的光華流轉。
劉蟬對四夫人的來歷沒什么吃味,或者說這傅府里沒有哪一個人,能讓劉蟬吃味。
“沈氏當初被南國東小境稱作是第一小花旦,因其容貌和聲嗓頗受人追捧。”傅芝鐘語調平平道。
他這樣說,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姨太太,也不像是在說與自己做過夫妻的女人。倒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一個話本里蒼白而又遙遠的角色。
“東小境里便有人對她起了心思,想將她呈上試探我,”傅芝鐘說,“那群人便給沈氏出身的梨園下了套。”
“哦?”劉蟬挑了挑眉,他倒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下了套?”
傅芝鐘頷首,他面目冷淡,“強取豪奪是謂贓物,心甘情愿才是禮物。”
“那是下了什么套?”劉蟬問。
傅芝鐘答道,“東小境的人誘使那梨園當家獨子,也便是沈氏師傅的獨子去賭博。先拿了些甜頭迷住他。后此子賭性一發不可收拾,便鬼迷心竅,押上了自己的腿。其父知曉后,為幫其子還債,挪用了梨園的公款,致使梨園的月錢無法發下。”
“這樣挪用了三次,梨園中的人便紛紛罷工,吵鬧不休。”傅芝鐘說,“而梨園當家的獨子還有債未償還,走投無路之下,沈氏便將自己賣與東小境的大家,以換錢財還其師傅獨子的賭債,以及填補梨園的公錢。”
劉蟬聽著,搖搖頭說道,“又是這些腌臜的手段。”
他自紅燈籠院子里出身,打小就見慣里這些臟事、丑事、惡事,聽傅芝鐘說沈氏的過去,劉蟬倒也不驚奇。
“那傅爺可知四太太進門了,那處梨園如何?”劉蟬問。
傅芝鐘漠然道,“我無甚么關注。只是由下屬稟告,她的師傅因郁郁當年便去了。那梨園落在獨子身上,不過大半年,就敗個干凈,人走茶涼了罷。”
劉蟬聽聞,心想,果真是如沈氏自己所說那樣——
‘死的死,散的散’
劉蟬算是了解沈氏的,在他眼里,沈氏是個脾性好好的,她本質上還是個柔軟爛漫的人。當初沈氏將自己賣出個好價錢時,想的一定是甚么‘是不是只要有那么一筆錢,梨園就能回歸從前’。
只可惜這人心要分要離,是那么一筆錢挽不回的。
劉蟬嘆了口氣,也說不出什么。
人的命就是如此,有時花團錦簇一樣熱鬧非凡,有時枯枝敗葉一樣寂寞凋零。
不過劉蟬轉念又想,這世上的人不都各有各的苦嗎,又哪來多的心思去掛念唏噓別人。
劉蟬抿了口茶,神色緩緩恢復如初。
他轉而問傅芝鐘,“不過,傅爺怎知曉四太太知曉得如此清楚?”
劉蟬狀似無意地嗔道,“我還以為傅爺是不關注這些的。”
傅芝鐘頭也不抬,“總歸是送來的,底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