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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不慌不忙地含笑點頭。
“自然是這樣的。”她說。
劉蟬的視線在沈氏身上凝了幾息,沈氏對著他依舊溫婉一笑。
片刻之后,劉蟬又挪開視線。
他看著戲臺上陸續(xù)出來的角,語氣冷淡,“你自己心里清楚便好。”
“這些事情,你最好在我有所耳聞前處理了。”劉蟬一手托腮,眉宇間散漫一片,“否則有些問題就不會這么簡單。”
沈氏微笑,“我明白的。”
她說。
在院子里,她雖是與劉蟬關(guān)系最好,但是沈氏心里清楚,若她真令有關(guān)自己的流言蜚語在南國大街小巷流竄,劉蟬處理起來也不會手軟。
戲臺上的小生已經(jīng)起嗓開場。
沈氏瞇著眼睛傾耳聽。
事實上,比起這個較為年輕的生角,她還是喜歡原先那個生角的,先前生角的嗓音唱法還有臺風都與她的師傅很像。
他們都偏愛較為低沉喑啞的起音,每到高潮總要斷續(xù),如千軍萬馬陡然又被凝噎住一樣,聽得人心神驟緊。每每聽著戲,盯著臺上先前那位生角拈指,沈氏總是能想到自己的師傅。
早年她的拈指逗花,還是她師傅手把手教她的。
沈氏跟著臺上的花旦哼了兩句。
尚雅班那些戲劇曲目沈氏不說聽了千遍了,百八十還是有的。那些個樂譜、腔調(diào)、轉(zhuǎn)音,沈氏早就爛熟于心。
劉蟬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
他興致缺缺地嗑著瓜子,時不時掃一眼戲臺上賣力的青衣。
旁邊的秋貍不斷給他添茶水,增零嘴。
劉蟬本身就是個沒什么情操的人。
這些咿咿呀呀從劉蟬的左耳進,也沒在他的腦里逗留,徑直便從他的右耳出了。
聽著聽著戲曲便走了神的劉蟬,在不知不覺間,又看向身旁頗為投入的沈氏。
沈氏每次聽戲時,不論是聽誰的戲,她的那雙杏眼總是明亮得晃人。明明她已經(jīng)是三十有五的半老徐娘了,可因著她嬌美的相貌,和聽戲時那雙清亮的眼,總令她身上充滿一種少女的朝氣。
劉蟬注視著沈氏注視了一會兒。
“你在念你的家鄉(xiāng)?”劉蟬突然開口問。
沈氏回神,她轉(zhuǎn)頭面對劉蟬。
她眨眨眼,略有些圓的臉上流露出一股茫然來,不知道劉蟬為什么忽然問這樣的問題。
而劉蟬還凝視著她,等她的答案。
于是沈氏只能抿嘴想想。
“……倒也不是想家鄉(xiāng),”沈氏輕輕說,她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袖子,“六太太你也曉得,我自幼是被鎮(zhèn)上的梨園收養(yǎng)長大的,多少還是有些想里面的老師長輩的。”
“不過是想念他們罷。”沈氏抬頭,笑對著劉蟬。
劉蟬便問,“那怎的不去看他們?你所出的那所梨園也不算遠才對。”
沈氏回答,“早就死的死,散的散了。”
沈氏說完,閉口緘默起來。她不欲多數(shù)她所出身的梨園是怎樣死,怎樣散的。
人情冷暖,總是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