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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自然是個好地方,風光秀麗,人情質樸。
只是可惜,去蜀地的道總是難的,難免發生什么難測的意外。
劉蟬也不再多問這上面的問題,他伸出自己細膩白皙的手臂,環抱住傅芝鐘的肩。
“那今晚這個拍賣會,想必很有看頭了。”劉蟬嫣然笑道。
他這樣扭著腰,側著身子攀到傅芝鐘身上,跟一條蛇似的。
傅芝鐘合上手里的報紙。
報紙上的內容左右不過是各個派系、各個什么主義的人吵來吵去,角落處有些連載罷了,戰報捷報少之又少,傅芝鐘很快便看完了。
“有喜歡的,買下便是了。”傅芝鐘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手臂,示意劉蟬起身。
差不多要到傅芝鐘要去辦公務的時間了,一眾司機副官早就在門口候著。
傅芝鐘把手中的報紙隨意放到一旁,站了起來。
“你在家無趣便去我的,或是令丫鬟仆役陪同,去花園走走。”他對身邊的劉蟬說。
劉蟬也站了起來,他一邊給傅芝鐘系好軍綠色的軍袍,一邊點頭應著,“我曉得的,傅爺。”
傅芝鐘低頭,從他的角度看下去,能看見劉蟬的發頂,黑色光澤的長發乖順地順下,劉蟬垂著眼,鴉羽一樣的睫毛撲閃。
“勿送了,外邊風大,”待劉蟬將袍系好后,傅芝鐘摸摸他的頭發,囑咐道,“午時飯菜若不合胃口,便責廚事給你輪換,不可不食。”
劉蟬聞言,癟了一下嘴巴。
很顯然,秋貍那個臭丫頭又給傅芝鐘告密了——叫傅芝鐘知曉他在院里厭食,不怎么用餐。
劉蟬在心里哼了聲。
“我知道了,傅爺。”然而心里在不滿,面上劉蟬還是乖乖地點點頭。
傅芝鐘收回手,戴好手套,也不再多留。
劉蟬被傅芝鐘喊了不可相送,他也就只得呆在原地,目送傅芝鐘走出門。
傅芝鐘穿著軍靴走路,總是會發出一種很沉的聲音,尤其是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劉蟬覺得,這聲音,像那些話本里的俠士拖劍而行。
大門由仆從打開后,屬于門外的風和葉和光都涌了進來。
屋外都光有些刺眼,叫劉蟬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一并灌入大廳的冷風,把傅芝鐘的軍袍吹得獵獵作響。幾片葉子沖了進門,樹葉蜷曲焦黃,被風擲到地上,聲音都脆生生的。
昨夜下了小雨,現在風里都還有濕意,撲面而來時冷得有些滲人。劉蟬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果真就像是傅芝鐘所說,外面冷得不行。
不過也還好。
大門開了片刻,等傅芝鐘走出大門,門兩邊的仆從便規矩地合上了,便又合了上。只留下幾片樹葉灑在門徑。
劉蟬見門關后,又快步走到窗戶處。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系帶毛呢大衣,是時新的女款,不過肩袖稍微改大了些。劉蟬清瘦的身型架起,襯得他有幾分清冷的感覺。
劉蟬用手指擦擦窗戶上的霧氣,一塊毛玻璃似的窗上被抹出一個圓形的透亮處。
劉蟬蒼白的臉和漆黑的發,在那一小區透亮的圓形上清晰。
室內是昏暗的,劉蟬的衣和發是暗色的,但是他的眼睛卻和外面的太陽一樣亮。
劉蟬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傅芝鐘挺拔的背影,盡管有很多副官與安保圍繞,然而劉蟬依舊可以一眼就瞧見傅芝鐘。